晚上七点挤满了人。
闪光灯亮得像白天。
小马哥那件风衣被拍了几百次，牙签都换了好几根。
狄龙走得很稳，朝两边招手，有老派明星的范儿。
张国容出现时，尖叫声差点掀翻遮雨棚。
他今天穿了件丝绒西装，头发梳得随意，笑的很有魅力。
林千霞是压轴到的。
她没穿礼服，一身黑色西装裤装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耳垂上就两点钻石。
从车上下来时，脚步顿了顿，看向红毯那头。
唐明峰正在和绍爵士说话。
老人今天亲自来了，拄着拐杖，笑呵呵的。
林千霞深吸口气，走上红毯。
闪光灯瞬间淹没她。
戏院里，冷气开得足。
唐明峰坐在第三排，左边是绍爵士，右边空着。
本来是给蓝见秋留的，但她还在坐月子，来不了。
灯光暗下。
片头音乐响起时，戏院里还有细碎说话声。
等小马哥叼着牙签出现在码头，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，全场安静了。
两个小时的电影，没人离场。
唐明峰看过粗剪，但配乐做完、调色定稿后的成片，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小马哥在车库中枪那段，他听见后排有吸鼻子的声音。
狄龙和张国容在天台对峙，镜头摇过两人通红眼眶，旁边绍爵士的拐杖轻轻点了下地板。
电影结束，字幕滚动。
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掌声炸开。
先是零星的，接着连成片，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。
掌声持续了三分多钟，还有人吹口哨。
灯亮时，好多人眼睛是红的。
绍爵士慢慢起身，拍了拍唐明峰的手臂。
“后生可畏。”老人只说了一句。
走出戏院时，记者围上来。
小马哥被堵在最中间，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“发哥！Mark哥这个角色会成经典吗？”
“导演给了你很大发挥空间？”
小马哥摘下墨镜，眼睛还有点红。
不是演的，他刚才在戏院角落又看了一遍结尾。
“角色好不好，观众说了算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谢谢唐生。没有他，没有这个Mark哥。”
他说完，朝唐明峰这边看了眼，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，全港报纸娱乐版都是《英雄本色》。
《明报》标题：“港片里程碑诞生”。
《东方日报》更直接：“昨夜，全香港都为三个男人流泪”。
副刊上还有篇影评，标题叫《男性情谊的圣殿》，写得很肉麻，但说中了很多人的感受。
唐明峰早上到公司时，前台堆满了花篮。
有同行送的，有院线送的，还有个没署名，卡片上就一行字：“恭喜。我眼光没错。——B.S.L”
宝淑兰。
他把卡片收进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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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周票房出来那天，财务部差点放鞭炮。
一千五百三十七万。
破了《赌神》纪录，也破了邵氏自家保持了六年的首周纪录。
王三日拿着报表冲进办公室，手都在抖。
“唐生！南洋那边刚传真过来，新加坡首日票房折算港币……八十二万！”
唐明峰看着报表，没说话。
数字很好，但太扎眼了。
树大招风。
果然，下午就有消息传来：雄哥名下的证券公司，开始小笔吸纳几家上市娱乐公司的散股。
动作很隐蔽，但瞒不过圈里人。
娄晓娥从外面回来，带了一身暑气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关上门，“雄哥上周末和向坤在深水湾高尔夫球场见了面，打了十八洞。
诚哥没去，但他秘书去了，坐了二十分钟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娄晓娥摇头，“但淑兰说，雄哥这几天心情很好，昨晚还开了瓶拉菲。”
唐明峰走到窗边。
楼下街角，有狗仔队在蹲守。
从昨天开始就开始多了起来。
“晓娥，”他说，“你准备一下，下周去东德。”
娄晓娥一愣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趁现在所有人盯着电影票房，没人在意设备采购。”唐明峰转身，“图形发生器必须拿到。
赵敏那边等不及了。”
“路线呢？”
“先飞阿姆斯特丹，转柏林，再从西柏林过去。”唐明峰递给她一张纸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