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侧首,视线如针般刺向苏君临,神情里透着一股冰凉的漠然,仿佛眼前不过蝼蚁。
嘴角那缕讥诮,明明白白。
“少年人,世事岂如你想的那般非黑即白。
天下人如何评说,与我何干?要紧的是——你恐怕活不过今日了。”
语毕,游龙陡然向前迈出一步。
磅礴的杀机自他周身升腾,如潮水般缓缓漫开,无声无息朝着苏君临围拢而去。
苏君临面色更沉,身形却倏然掠起。
一股浑厚内息自他丹田涌出,沿经脉奔流,竟在四周虚空中化出隐约的轨迹。
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势笼罩,风也凝滞。
他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。
游龙忽觉有异,凝神细察,才发觉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缠上缕缕剑气,细密如网,寒光隐现。
苏君临含笑望着他,一手轻抚下颌,脚步不疾不徐,朝前逼近。
游龙自然感知到那绵绵裹上来的冷冽杀意。
他广袖一拂,骤然朗声长笑。
“好,好得很!竟能悄无声息将剑气布于我周身……这般杀伐之势,确非寻常之辈。
你倒有几分能耐!”
笑声骤收,游龙双目怒睁,如电目光死死钉住苏君临。
一股雄浑气劲自他体内轰然荡开,衣袍无风自动。
苏君临却只轻轻摆手,笑意未减。
苏君临与游龙相对而立,空气仿佛凝成了无形的墙壁。
两人之间,一股看不见的威压正缓缓弥漫开来,连风都止住了流动。
游龙忽然大笑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庄主说笑了,我不过稍露身手,好助庄主酒兴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苏君临已抬手。
四周剑气无声汇聚,如寒潮骤起,直扑游龙而去。
那剑气并不耀眼,却透着刺骨的凛冽,仿佛要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尽数吞没。
游龙瞳孔微缩,身形急退,衣袂在疾风中翻卷。
直至数丈之外,他才勉强立定,深吸一口气,嘴角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剑仙之名,果然不虚。”
他缓缓说道,袖中却骤然掠出一道银光,直逼苏君临面门。
苏君临侧身避过,再抬眼时,游龙原先所立之处已空无一人,唯有残留的剑气在空中微微震颤。
他握紧的指节微微发白,眼中寒意凝结。
“又让他走了。”
身后却传来平稳的脚步声。
一人自廊柱后缓步走出,神态从容,仿佛方才的激斗不过是一幕闲戏。
“不必挂怀。”
来人语气平和,“他既已退去,自有再遇之时。
眼下,又何须为此扰心?”
苏君临转身望去,眉间稍稍一松。
“原来是你。
这些时日,一切可还安稳?”
苏君临转过脸,目光在康广陵身上停留片刻,才低声开口。
康广陵听完,脸上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倦意,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。
“倒也无甚大事,只是这些天总悬着心,不知舍妹何时才能平安归来。”
他说完,只是静静望向苏君临,眼中忧虑沉沉。
苏君临听罢,指尖轻轻抚过下颌,最终唇边漾开一丝平静的笑意。
“你若信我,不出多日,我必让石姑娘完好归来。”
康广陵素知苏君临性情,明白他从不轻诺,因而起初仍有迟疑。
但不过片刻,他便重重颔首,目光里沉淀下决然。
不远处,游龙与白莲左使方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白莲左使眼中掠过一丝惊疑,眉间紧锁不解。
“逃的为何是我们?该逃的,分明该是他们。”
他怒目圆睁,视线如钉般扎在游龙脸上,周身隐约散开一层寒意,脚步亦向前逼近。
游龙闻言,只轻咳一声,随意摆了摆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