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从未见过你们,何来指使一说?”
一丝不祥的阴云掠过心头。
他环顾四周,只见几道审视的目光正无声地在他身上游移,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。
三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嗓音因紧绷而变得粗粝沙哑:“你们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***
不远处,白莲王座静立旁观,唇角噙着一抹愈发清晰的讥诮。
他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,姿态从容不迫。
“三长老何必如此急切?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,“我还未曾说明他们招认了何事,你便急着划清界限……这倒叫人好奇了,莫非是心中早有鬼胎?”
那话语中的寒意刺得三长老瞳孔骤缩。
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,他低吼一声,身形暴起,体内真气奔涌,五指成爪,裹挟着凌厉风声直扑白莲王座面门!
“孽障!今日我便替先教主清理门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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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剑山庄的另一隅,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。
苏君临与周伯通相对而立,四手翻飞,演练的正是那玄妙的左右互搏之术。
周伯通起初还捻着胡须,暗自揣度这年轻人需耗费多少时日方能窥得门径,不料苏君临上手之快,悟性之高,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
只见其双手招式迥异,却并行不悖,圆转自如,俨然已得其中三昧。
周伯通看得怔住,半晌才收回目光,摇头晃脑地长叹一声,唏嘘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叹:“后生可畏,后生可畏啊!老夫这点压箱底的玩意儿,竟被你如此轻易地学了去,真是……意料之外,意料之外!”
苏君临闻言,缓缓收势,嘴角浮起一抹谦逊而沉静的浅笑,朝着周伯通拱手一礼。
夜色渐深,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苏君临立在原地,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,许久才收回目光。
他抬手轻抚下颌,指尖触到微凉的空气,不由得低叹一声。
“何时方能如前辈这般,来去随心,不染尘埃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,眉间也凝起浅浅的褶皱。
只是这情绪未持续多久,远空忽然传来异动——一股腥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,仿佛血雾横铺天幕,沉甸甸地压在半空,令人心魂俱震。
四周草木无风自动,发出簌簌的哀鸣。
苏君临神色骤凛,足尖点地,身形倏然后撤。
一连退出十余步,他才勉强定住脚步,衣袂仍在气浪中翻飞不定。
他抬眼望向气息来处,眸色静如寒潭。
还未等他站稳,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破空而至,直逼面门。
那剑气冷如冰魄,快似闪电,逼得他再度向后滑开数丈,脚下泥土犁出两道深痕。
终于,他稳住身形,缓缓抬起眼帘。
前方雾气深处,一道人影逐渐清晰。
苏君临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,仿佛潭水结冰。
一股无声的杀意,自他袖间悄然弥漫开来,浸冷了四周的夜风。
杀气如潮水般聚拢,缓缓向苏君临涌来,迫使他接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骤然止步,喉间迸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:“藏头露尾之辈,报上名来!”
苏君临双目如电,周身那股沉寂已久的凶戾气息骤然爆发,恍若实质的威压令四周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来人闻声,却是不疾不徐地向前踱步,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愈发清晰。
“是我。”
看清那逐渐走近的身影,苏君临瞳孔微缩,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肃然。
他深深吐纳,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。
“是你。”
他目光如钉,死死锁住眼前之人,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周身弥漫开来,无声无息地将对方笼罩其中。
对方显然察觉了这股迫近的威胁,却只是报以一声轻蔑的嗤笑,脚步未停,反而一步步逼近。
“是我,又如何?你此刻,又能拿我怎样?”
苏君临闭目一瞬,复又睁开,眼底已是一片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