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身形未止,手中一支长笔顺势挥洒,墨点泼溅如星,银芒触之即散。
“好险。”
那人收笔轻笑,“若非这支笔,今日怕是要埋骨万梅山庄了。”
西门吹雪仍坐着,眸中无波。
“我未请函谷之人。”
吴领军不答,只将手中折扇“唰”
地展开。
素白扇面上,独一个墨迹淋漓的“剑”
字,如孤峰倒悬。
他缓步近前,直至亭中,径自落座,提壶斟茶。
茶香再起时,他眼底亮了一亮。
“不邀而至,自有缘由。”
吴领军举杯欲饮。
西门吹雪袖风忽拂。
杯盏无声二分,茶汤泻地,热气漫开。
“理由若不足,”
西门吹雪声冷如刃,“下一剑,断的便不是杯。”
吴领军看着倾洒的茶汤,笑意未减,反而更深。
“茶可惜了。”
他搁下残杯,“但我要说的事,或许比这母树大红袍……更值得你一听。”
“不请自来也就罢了,竟还自斟自饮,阁下倒是半点不见外。”
虽被这般对待,吴领军面上却未见半分愠色,只随意摆了摆手,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。
“今日贸然登门,确是唐突。
不过在下此来,实则是替西门剑神捎个消息。”
西门吹雪袖袍轻拂,声线冷澈:“我对你的消息毫无兴趣。
请回吧,否则休怪西门无礼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一股凛冽的杀意自他身上无声漫开,如寒霜骤降,顷刻间浸透庭宇,连穿堂的风似乎也凝滞了几分。
吴领军自然觉察到那股弥漫开的寒意,却仍不以为意,只是摇头笑了笑。
“说来有趣,近来江湖中盛传,出了一位白衣剑仙。
据说那人风姿卓绝,颇有几分先生当年的气象。
更有人言,其剑术之精,犹在先生之上——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他说到此处,故意顿了一顿,目光转向西门吹雪,果然瞥见对方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豫。
吴领军嘴角笑意更深,继而缓声续道:
“但在下始终觉得,任那苏君临剑法再高,终究不及先生万一。
剑仙终究是仙,而剑神——却是神。
西门先生以为呢?”
西门吹雪神色未动,只冷冷道:“说完了么?江湖纷争,虚名相竞,早已非我所念。
这些无谓之争,不提也罢。
阁下请便。”
见对方如此回应,吴领军心知若只这般说下去,绝难说动西门吹雪出手对付苏君临。
于是他佯作起身,长叹一声:
“可惜那后生实在狂妄。
据说他曾赴剑碑观摩,归来后竟放言碑上所载剑意粗陋不堪,不过是欺世盗名之物……罢了,是在下多言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举步,作势欲离——这一切自然只是做给身后人看的戏码。
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,西门吹雪的声音却陡然自身后响起:
“且慢。”
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移至他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西门吹雪的身影快得连吴领军都未能看清,便已如鬼魅般立在他面前。
“此话当真?”
西门吹雪字字如冰,齿缝间迸出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周身杀气骤然荡开,指节捏得发白,仿佛有暗红的血雾在衣袍下隐隐翻涌。
吴领军面上愤慨,心底却已绽开一片狂喜。
他紧紧盯着对方,故作沉重地长叹一声:
“那小子不过握了几天剑,便敢妄称天下无双,目中无人至此,连‘剑神’二字也未曾放在眼里!”
西门吹雪眼中霜色骤浓,背后长剑未出鞘,只凌空一划——
剑气如龙,撕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