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苏君临指尖轻抚过下颌,目光却含着笑意,缓缓投向白莲左使与千面郎君。
“今日不必多言。”
他声音平静,字字却如冰锥刺骨,“我只问一句——你们可曾备好赴死的路了?”
话音落下,一股决绝的杀意自他周身迸发,宛如实质的寒风扫过全场,许多人禁不住浑身颤栗,踉跄向后退去,面上血色尽失。
白莲左使抬首望天,见那悬于半空的雪莲已绽开大半瓣蕊,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。
“小子,你确实令人意外。”
他慢声道,“可雪莲将成,天地之力皆为其所用。
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剑,能撼动这天象至宝?荒唐!”
苏君临亦抬眼望向那朵莹光流转的雪莲,眸中不见波澜。
“不过是一朵花罢了。”
他淡淡道,“为何破不得?”
说罢,他随手扬剑。
一道清冽如月华的剑气掠空而起,瞬息已至雪莲之前。
剑光没入莲心,那雪莲却纹丝未动,依旧缓缓舒展着它的瓣叶。
白莲左使与千面郎君先是神色一紧,随即见雪莲无恙,顿时相视大笑。
周围众人也纷纷露出讥讽之色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。
千面郎君拂袖上前,语带嘲弄:“剑气虽利,奈何雪莲乃天地灵蕴所凝,岂是凡铁可伤?苏君临,你纵入七品,也不过是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。
那静悬于空的雪莲,忽然自中心绽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紧接着,裂痕蔓延如蛛网,顷刻布遍整朵雪莲。
莲瓣尚未完全盛开,便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中,化作漫天晶莹的碎光,纷纷扬扬洒落而下。
如同下了一场安静的雪。
苏君临收剑入鞘,望向面色骤变的二人,只轻轻一笑:
“现在,该逃了么?”
“哈!都说剑仙如何了得,今日一见,倒像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,不过如此!”
白莲左使与千面郎君并肩踏前一步,目光如钩,牢牢锁在苏君临身上,嘴角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。
可世间事,往往笑得太早便收场太快。
他们话音才落,半空中那朵莹白如玉的莲花,瓣尖上忽然绽开一道细痕。
起初二人还挂着张狂的笑,可当那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时,笑容便僵在了脸上。
喀嚓——
脆响清晰可闻。
莲花彻底碎裂,化作漫天光尘簌簌飘散。
苏君临执剑静立,衣袂未扬,眉宇间却凝着一缕霜雪似的淡笑。
“若还有话,趁早说罢。”
他声调平稳,字字却如金石坠地,“今日此地,便是二位终途。”
语毕,他向前轻迈一步。
并无风云涌动,亦无光华大作,只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静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,无声无息地将那二人笼住。
白莲左使与千面郎君脸色骤变,疾向后退,身形踉跄着飘出十余丈,才勉强站稳。
胸腔里气血翻江倒海,终是压不住,“哇”
地一声,各喷出一口鲜血,面如金纸。
苏君临不疾不徐,一步步踏前。
他嘴角仍噙着那点笑意,却教人骨髓发寒。
森然的杀意如潮水漫开,周遭空气都似在震颤。
白莲左使与千面郎君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赌一把。”
白莲左使嗓音低哑,“分头走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千面郎君面皮紧绷,望向那缓缓逼近的身影,终是咬牙:“……听天由命罢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向西掠去。
白莲左使几乎同时化作一道灰影,疾投东方。
旷野之上,两道逃窜的背影,划开了死寂的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