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调悠长,“那依诸位之见,该当如何呢?”
……
白莲左使忽然轻笑出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,眼神中却浮起几分淡漠的兴致,以及一丝玩味的微光。
周围众人面面相觑,彼此眼中传递着心照不宣的意味,只是无人再将那未尽之言说出口。
白莲左使朗声一笑,随意摆了摆手:“诸位心思我清楚。
眼下局面,不如先容他们在里头多缠斗片刻,我等再伺机而动不迟。”
言罢,他转身朝外走去,余下几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须知韩谷八友与剑仙苏君临一行人中,除已被擒的石清露外,余者皆非易与之辈。
一股雄浑气息自半空弥漫开来,笼罩四野。
约莫一刻钟后,那浩然之气骤然自虚空炸裂,青龙虚影与两个古篆字应声迸散,化作漫天纷扬的光雨。
苟读见状微微颔首,忽见一叶飘落,他心念微动,那落叶便悬停半空。
苏君临目光扫过,心下明了:这倒骑青牛之人真气之厚,犹在康广陵、范百龄之上,只是素日深藏不露。
他不由轻抚下颌,嘴角浮起一丝浅笑。
“有意思……当真有意思。”
康广陵与范百龄相视一笑,拂袖叹道:“三弟平日不显山露水,境界竟已精进至此。
如今修为,怕离我等亦不远矣。”
二人神色舒展,笑意从容。
苏君临却已转望檐外将落未落的雨丝,心念轻转间,凛然剑气悄然而生,竟将无数雨滴凝滞空中。
这举手投足间的威压,已令在场众人心生凛意。
所有目光倏然聚向苏君临,或沉凝或审慎,有人低声喟叹:“了不得……年纪轻轻,竟有如此造诣。”
片刻寂静后,苏君临心神再动,漫天光雨簌簌洒落。
雨点沾衣的刹那,众人只觉缕缕清冽剑气透肤而入。
即便未曾与他交手,那弥漫四周的压迫之感,已如无形之壁,令在场诸人呼吸皆凝。
苏君临抱拳一礼,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众人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“见笑了。”
函谷八友齐齐还礼。
待一切礼数尽毕,苏君临悠然负手,望向远处。
他神色从容,嘴角那抹淡笑里透着几分疏离的意味。
八人彼此交换眼神,面上虽无波澜,眼底却凝着相似的凛冽。
然而就在这静默的间隙,康广陵忽然眉心微蹙——一股极淡、却绝不容忽视的气息,正悄然漫入此间。
他脸色沉了下去。
范百龄似有所感,抬眼与康广陵目光一触,旋即冷声开口:“是他们……果然按捺不住了。
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康广陵听罢,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。
他转而望向苏君临的侧影,低声道:“时机未免太巧。
他才至,那些人便如影随形而至……此事恐怕不简单。”
他话音渐冷,眉宇间覆上一层阴翳。
就在此刻,一股磅礴气机冲天而起,凛冽杀意如寒潮席卷,令在场众人心神俱震。
阴阳二气流转交汇之处,一杆画笔凭空显现。
紧接着,便见画狂吴领军心念微动,远处长河骤然咆哮,千重浪涌横空激荡,水汽弥漫如雾。
吴领军见此景象,竟仰首长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近乎癫狂的酣畅:“哈哈哈哈……今日冒昧,还请阁下指点一二!”
笔尖轻点。
空中倏然铺开一道画卷。
画卷舒展,山水之势奔涌而出,层峦叠嶂与滔 ** 浪并存,几点清露悬于半空,数朵闲花点缀峰峦,松柏连绵,云气翻腾——俨然一幅浑然天成的磅礴景象。
苏君临遥望那空中异象,心神亦为之所摄。
他轻轻抚过下颌,眼中掠过一丝凝重,而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苏君临凝神望着眼前山水画卷,眼中渐渐浮起一层 ** 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