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载光阴,那局珍珑空悬于山室,竟无一人能解,寂寥之感如藤蔓缠绕。
他神色渐渐沉静下来,目光转向那位青衫客。
“剑仙高论,令人心折。”
范百龄缓步上前,眼底浮起几分探究的兴味,“范某另有一事欲请教,不知可愿赐教?”
苏君临侧首望去,将范百龄打量一番,唇边扬起一抹清淡的弧度:“赐教不敢当。
若论切磋印证,倒可一试。”
“好!”
范百龄向前踏出一步,身形恰遮去半室天光。
他垂目看向坐于案前的苏君临,声调平稳却隐现锋芒,“既说印证,今日便不以刀剑论高低。
你我之间,只凭这方寸纹枰,如何?”
苏君临眸光微动,流露些许讶色:“愿闻其详。”
话音未落,范百龄已纵身而起。
只见他袍袖翻飞间,指风如刃,凌空划向庭中一方青石板。
真气过处,石屑簌簌而落,纵横交错的刻痕自尘烟中渐次浮现——不过瞬息,一副规整森然的棋盘已赫然映现于日光之下,沟壑深峻,宛若天成。
苏君临目光落在那张经纬交错的棋盘上,瞬间便领会了范百龄的用意。
他低低咳了一声,随意抬手挥了挥。
“前辈的心思,晚辈明白了。
久闻前辈一手‘珍珑棋局’独步天下,古今罕有,晚辈早有讨教之心,只恐前辈不允。
今日得此机缘,实属有幸。”
范百龄闻言,发出一阵浑厚笑声。
他缓缓点头,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光。
“此话……可是出自真心?”
苏君临神色微微一肃,眼底深处泛起些许波澜,随即正色道:“前辈说笑了,晚辈字字由衷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却径直地落在范百龄脸上,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范百龄再次大笑,宽袖随意一拂。
“哈哈!棋道本分阴阳,观全局而动。
按常理,该由老夫执先。
不过念你身为后进,此番便让你一先,如何?”
他转过头,视线锁住苏君临,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。
苏君临沉默片刻,仍是轻轻摆手。
“前辈厚意,晚辈心领。
然规矩既定,便不可轻破。
还请前辈先行。”
范百龄朗声一笑,重新打量了苏君临一番,目中流露出赞许之色。
“好,好!小子,甚合我意。”
他低声说着,神色间满是嘉许,笑意自眼角细细漾开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幽暗洞窟深处。
一人负手而立,身影在昏昧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寂。
“此事办得不错。
未曾想,那女子如此迅速便被带回,倒省去不少周折。”
先前那黑袍人单膝跪于白莲左使身前,闻言垂首沉声道:“左使过誉。
只是不知……后续该如何行事?”
白莲左使听完黑袍人的话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影,随即眉梢微挑,神色里掺进了些许古怪的意味。
“这女人现在杀了,确实浪费。
暂且留着吧,日后或许另有用处。”
石清露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,目光如铁钉般死死扎在白莲左使与黑袍人身上。
她双目赤红,仿佛有火焰要从眼底烧出来。
“你们……这群卑劣之徒!迟早要遭报应的!”
黑袍人闻言却低低笑了起来,好整以暇地踱到石清露面前,悠然道:“是么?可我倒觉得,报应一时半会儿还落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白莲左使此时已缓步走近。
他轻轻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平静。
“该叫你石清露,还是‘花痴’呢?你以为眼前所见便是全部?若真如此,那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