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真正的天人,半步之遥,便如天堑。
“你想杀我儿?”
尹仲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空气,凛冽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石之轩喉头一哽,竟一时失语。
未待他辩解,尹仲周身气势轰然勃发,天地元气为之翻卷,显然已动真怒,欲施雷霆手段。
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,石之轩肝胆俱颤,再也顾不得颜面,嘶声向城楼方向疾呼:“剑圣前辈!救我!”
城楼之上,剑圣独孤宇轩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权衡。
片刻沉寂后,他轻叹一声,身影倏然模糊,下一瞬,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石之轩身侧,一袭青衫,拦在了那滔天气势之前。
石之轩悬着的心稍落,冷汗却已浸透重衣,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身旁这柄天下公认的剑。
尹仲的身形静静悬在半空。
当那道熟悉的孤绝身影映入眼帘时,他眉峰骤然压低,声音里凝着寒意:“独孤剑,你今日是存心求死?”
泰山之巅那场未竟的对峙,早已在尹仲心中埋下芥蒂。
若非无名横插一手,当时便该有个了断。
此番无双城风云变幻,尹仲始终隐于暗处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本已打算离去——天人之间早有默契,无论苏君临与独孤一方生死相搏结果如何,皆不插手。
可就在他欲转身的刹那,剑圣竟违背约定,要为亡弟讨债。
念及此处,尹仲胸中那股压制的怒火隐隐翻腾,几乎要冲破桎梏。
独孤剑闻言却不恼,只淡淡牵了牵嘴角。
“凡事留一线。”
他缓声道,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身侧的石之轩。
“哈——”
尹仲陡然长笑,笑声里尽是讥诮。
“好一个‘留一线’!”
他目光如刃,直刺剑圣,“这话从你口中说出,不觉得讽刺么?”
“生死状是你弟弟亲笔所立,败亡只因修为不济。
如今你竟要为难一个晚辈——”
尹仲周身气劲隐隐震荡,衣袍无风自动,“现在倒来谈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,独孤剑,你这副嘴脸,自己瞧着不可笑?”
独孤剑喉间一哽,数次欲言又止,竟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心中亦浮起疑云:现身之前,分明以神识扫遍全城,并未捕捉到其余天人的气息。
正因如此,他才默许石之轩出手,欲借刀除患。
谁曾想尹仲潜藏之深,连他也未能察觉。
见剑圣久未应答,尹仲眼中冷光骤盛:“既然无话可说,那便让我领教领教,你这剑圣之名究竟有几分斤两!”
话音未落,他周身气势轰然炸开,人若惊虹贯日,直扑独孤剑而去。
“哼!”
独孤剑一声冷嗤,袖袍翻卷间已迎身而上。
两道身影瞬息撞在一处——
轰隆!
巨响震彻云霄,仿佛天穹都被撕开了一道裂口。
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,云层翻卷,气流嘶鸣。
一道道看不见的力量在苍穹深处碰撞、撕扯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,宛若天地根基正在动摇。
地面上的人们仰着头,脸上只剩下茫然的震撼。
他们的眼睛徒劳地追索着,却什么也捕捉不到,唯有那不时炸裂的轰鸣与扭曲的光影,证明着有两道超越凡俗的身影正在常人无法触及的维度上交锋。
“这……便是超越凡尘的争斗么?”
“根本看不见……”
“连身影都无法目及,若是对上,只怕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。”
低语与抽气声被淹没在更剧烈的震荡回响中。
而城楼一角,石之轩悄然落定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砖,才勉强压下喉头那股腥甜与胸腔里狂跳的心悸。
方才那一刹生死须臾的寒意,此刻仍如附骨之疽,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气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