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泰山绝顶与谢晓峰一战,若非仗着几式超绝的奇招,单凭真实修为硬拼,胜负之数恐怕尚未可知。
略作沉吟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抬眼望向远方:“该动身去无双城了。”
目光掠过泥菩萨与那小女孩,他不再停留,转身迈步便走。
泥菩萨连忙牵起孙女的小手,匆匆跟了上去。
身后,一众江湖客也如潮水般随行而去。
……
另一处山崖之上,尹仲缓缓睁开阖闭许久的双眼。
“算来便是今日了……长生与独孤一方的约战。”
“我也该动身往无双城走一遭了。”
“此战凶险难测,无论如何,总得去为他压一压阵。”
低语声散在风里,他身形微晃,崖上已空无一人。
……
无双城内,各路豪杰早已等得心焦。
日头渐高,却始终不见那道期待中的身影。
“怎么回事?这都什么时辰了,苏君临还不见踪影?”
“莫非是怯了独孤城主的威名,不敢来了?”
“倒也难怪,独孤城主乃是三品大宗师,他一个新晋宗师临阵退缩,也算常情。”
“可惜啊可惜,咱们千里迢迢赶来,若真是一场空等,岂不冤枉?”
议论声渐渐嘈杂起来,人群中弥漫开疑虑与失望的气息。
流言蜚语如同夏日的蚊蚋,嗡嗡地缠绕在无双城的上空。
多数人都认定了,苏君临的迟迟未现,不过是怯懦的证明,是临阵退缩的胆怯。
那些窃窃私语钻进绾绾的耳朵,让她胸中一股无名火起,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恼怒的红晕。
若非身份所缚,她早已拂袖而起,与那些嚼舌之人争个分明。
“独孤城主,看来苏君临是慑于你的威势,不敢前来赴约了。”
邪王石之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,话里话外,讥诮之意如针尖般分明。
独孤一方并未接话,只是唇角微扬,露出一个含义模糊的浅笑。
“哦?”
一直静默的邀月闻声,倏然侧首,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石之轩。
被这目光一触,石之轩竟似被烫到一般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急忙移开视线,不敢与之相接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淌过一段。
场中依旧空旷,不见那预期之人的身影。
一片压抑的寂静里,剑圣独孤剑缓缓眯起双眼,视线转向邀月,沉声道:“他恐怕,不会来了。”
邀月眉尖微动,正欲开口,心神却毫无征兆地一凛。
她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射向无双城外的官道尽头。
凝神望去,只见一行人影正从容不迫地迤逦而来。
为首者青衫磊落,意态从容,不是苏君临,更是何人?
他的出现,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聚集的江湖客们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他终究还是来了!”
“原以为他当真怯了场!”
“竟敢孤身赴会,好胆色!”
“莫非不怕这无双城是龙潭虎穴?”
“那位传闻中已达天人境的家主呢?为何不曾随行?”
“来与不来,又有何分别?如今江湖,谁不知他背后站着那等人物?”
“后面跟着的一老一少,便是那能窥天机的泥菩萨么?”
“……”
“来了便好,总算不枉我等奔波这一趟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无数道目光交织成网,牢牢锁定了那道青衫身影。
城楼高处,邀月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,面色沉下几分。
她并未感知到那股预料中的、属于尹仲的磅礴气息。
“若我不来,他岂非真要独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