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接连绽开,七道身影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,重重砸落在尘土之中。
四野骤然死寂。
所有围观者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,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道执剑而立的身影。
风卷过残破的战场,扬起染血的沙尘,时间在此刻凝固了许久。
终于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颤抖着挤出字句:“这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一剑……仅仅一剑……”
“四大密探加上风云霜三杰,竟连一招都接不住?”
低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,每一道目光再落在苏君临身上时,都已染上难以言喻的惊惧与敬畏。
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仿佛那道静止的身影本身便是出鞘的利刃。
不远处,步惊云在属下搀扶下挣扎起身,嘴角血迹未干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依旧从容的白衣剑客,胸腔剧烈起伏,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破碎的信念:“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聂风与秦霜同样面色惨白,三人对视间,皆从彼此眼中看见深渊般的无力。
护龙山庄的四位密探以剑撑地,其中一人试图调息,却再度咳出淤血。
苏君临缓缓收剑归鞘,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未曾看向败者,亦未理会周遭沸腾的议论,只抬眼望向远山叠嶂,仿佛方才那斩裂苍穹的一剑,不过随手拂去衣上尘埃。
秦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喉间挤出近乎窒息的低语:“此人……竟有这般能耐?”
他望向苏君临的眼神里,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涛。
聂风紧锁眉峰,面色苍白,内息显然已乱。
断浪僵立原地,掌心渗出冷汗——方才那一瞬的迟疑,此刻竟成了侥幸。
若他当真一同出手,此刻怕已躺倒在地。
那超越宗师境界的一剑,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触碰的锋芒。
他的目光悄悄掠过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,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,针扎似的刺进骨髓。
护龙山庄的四人同样陷入了死寂。
上官海棠指尖冰凉,她原以为集风云霜之力已是十拿九稳,却未料到七人联手,竟仍如卵击石。
段天涯与归海一刀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读出了深处的震动:来时的笃信,在方才那摧枯拉朽的剑光下,已碎得干干净净。
这苏君临的修为,早已不能用常理揣度。
一片压抑的静默中,苏君临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刮过皮肤时激起细密的战栗。
上官海棠喉头微动,正欲开口——
“还要继续么?”
苏君临的声音先一步落下,冷得像深潭底部的石头。
字句间漫开的杀意,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上官海棠呼吸一窒。
她环顾左右,见同伴眼中皆有退意。
那一剑留下的内伤仍在经脉中灼烧,再战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她咬了咬牙,勉力踏前半步,并非为战,而是抬起苍白的脸,一字字道:“苏少侠今日执意相护,我义父……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话音沉重,字字如钉,砸在凝固的空气中。
上官海棠未曾料到,听完她的话,苏君临脸上竟浮起一丝近乎嘲弄的淡然。
秦霜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:
“苏君临,交出泥菩萨,天下会便不再与你计较。”
“若你执意相护,下一次登门的,恐怕就是雄霸帮主本人了。”
他说着,目光如钉,牢牢锁在苏君临脸上。
周遭聚拢的江湖人闻言纷纷低语,交头接耳间,气氛渐渐沉凝。
“长生大侠虽胜了这一阵,可他面对的毕竟是雄霸与铁胆神侯啊……”
“那两位,可是天榜之上也名列前茅的绝顶人物。”
“苏君临再强,终究未破宗师之境。”
“真惹怒了那两位,只怕性命难保。”
“虽说他背后或许也有人,但护龙山庄站着的,可是一整个王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