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?”
“不多,一万两白银。”
陆小凤眼中掠过一抹玩味,“买苏君临赢。”
西门吹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:“你先前并不看好他。”
陆小凤朗声一笑,举杯浅酌:“看不看好是一回事,押不押又是另一回事。
我这人向来不爱循规蹈矩,世事难料,说不定便有奇迹呢。”
闻言,西门吹雪那张终年冰封的面上,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此刻的无双城,早已聚拢了四方豪杰。
客栈酒肆之中,处处可见江湖客的身影,或高谈阔论,或静候不语,所有人的注意,都系于那位尚未露面的苏君临身上。
就在这满城翘首之际,通往无双城的官道上,正有三道身影并肩而行。
正是苏君临与泥菩萨,以及他身边那个沉默的小孙女。
天色渐晚,路旁一家客栈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。
苏君临望了望身旁一老一少,温言道:“今夜就在此歇脚吧,明早再赶路。”
泥菩萨颔首,小女孩也乖乖点头。
三人遂朝客栈走去。
刚踏入客栈门槛,一股混杂着酒气与喧嚷的热浪便扑面而来——堂内坐满了形形 ** 的江湖人,杯盏交错,人声鼎沸。
客栈的门被推开时,所有的交谈声都像被刀切断了一样。
三道身影踏进门槛,灰尘在斜照的光柱里翻滚。
数十道目光同时钉了过去,像嗅到血腥的鹰。
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抽气,随即是变了调的惊呼:“苏……苏君临!”
那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整个大堂骤然一静,随即嗡地炸开。
“真是他?”
“后面那驼背老头……莫非就是泥菩萨?”
“竟真让他护着走到这儿了!”
“不知死活。
如今全江湖的眼睛都盯着那老神仙,他也敢招摇过市?”
“要不……咱们换个落脚处?沾上这人,准没太平日子。”
“慌什么?人家眼里可没你这号人物。”
“倒也是。
咱们赶去无双城,不就是为了看他怎么在独孤城主剑下走三招么?”
“……”
低语声像潮水般涨落。
有人盯着泥菩萨佝偻的背影,喉结滚动:“若能求上一卦……”
旁边人冷笑:“你且试试。
那位的剑,割喉咙比割草还快。”
泥菩萨的背脊绷得更弯了,浑浊的眼珠里压着沉甸甸的忧虑。
苏君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漫不经心扫过满堂面孔,像在看一屋子摆设。
他偏过头,对身侧老者扯出个极淡的弧度:“老先生,放宽心。
不过些杂草罢了。”
话音落得轻,却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。
“放肆!”
“好狂的口气!”
“不过侥幸胜了谢晓峰一回,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?”
“这般嚣张,怕是到不了无双城就要横死路上!”
“咱们这么多人,还怕他一个?”
怒斥声此起彼伏,几张桌子被拍得震响。
有人已经按上了刀柄,指节捏得发白。
苏君临却只是垂下眼,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那副模样,仿佛满堂汹涌的杀意不过是蚊蝇嗡扰。
他确实没放在心上。
乌合之众聚得再多,终究只是乌合之众。
客栈内的空气骤然绷紧,刀剑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如同毒蛇吐信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一道身影挟着门外凛冽的寒意踏入。
来人裹着一袭暗红如凝血的长披风,卷发垂落肩头,一张脸孔如同冰封的岩石,不见半分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