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头望着眼前这青衫落拓的年轻人,声音压得极低:“阁下何苦为了老朽,与雄霸结此死仇?”
苏君临侧过脸,窗外天光落在他半边脸颊上,映得那笑意淡如浮烟。
“仇早已结下,不在今日。”
他顿了顿,“老人家不必挂怀。”
泥菩萨喉头动了动,终是咽回了更多话语。
他看不透这年轻人眼底的深潭,只觉那平静之下,似有暗流汹涌,足以掀翻整座江湖。
此时,四周的看客已按捺不住围拢上来。
赞叹、恭维、探询,混着酒气与热切,层层叠叠涌向 ** 那人。
“苏大侠方才那一剑,真叫人大开眼界!”
“断浪那厮平日何等嚣张,今日竟连一招也接不住……”
“敢问大侠,此去无双城,可是为赴那十年之约?”
苏君临立在人群 ** ,任那些声音如浪拍岸。
他目光掠过一张张殷切的脸,最终投向门外长街尽头,天际层云堆积,正缓缓浸染上暮色。
风起了。
他轻轻握了握腰间剑柄,冰凉的触感透入掌心。
该来的总会来,而他要走的路,从来不在旁人唇舌之间。
苏君临这样的年轻俊杰,自然是各方都想攀附的人物。
四周的议论声并未让他分心,他只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泥菩萨。
“泥菩萨,往后这段路,你与孙女便随我同行吧。”
端详片刻后,苏君临淡然开口。
泥菩萨微微一怔,面上掠过一丝窘迫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重出江湖的消息既已传开,不知多少势力暗中觊觎。
有苏君临在侧,至少性命可暂得保全。
静默片刻,泥菩萨抬起眼,深深看向苏君临:
“长生少侠此去无双城,是为与独孤一方决高下。
启程之前……可需老朽为你占上一卦?”
出乎他意料的是,苏君临几乎不假思索便摇了摇头。
“必胜之局,何必占卜?”
话音落下,泥菩萨顿时怔住。
他眼底涌起惊澜,未曾想到这年轻人竟有这般气象。
周围人群中也随之响起阵阵低叹。
“长生少侠这般胆魄,实在令人折服!”
“独孤一方贵为三品大宗师,少侠却毫无惧色,佩服、佩服!”
……
苏君临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。
用 ** 食,他便带着泥菩萨与其孙女离开了客栈。
……
不过数日,苏君临护送泥菩萨的消息已如风般传遍江湖。
“可听说了?泥菩萨再度现身,眼下正由苏君临一路护送!”
“苏君临怎会与泥菩萨牵扯上?”
“谁知其中缘由?他不是正要前往无双城与独孤一方决战么?”
“这位苏君临所到之处,果然从不平静。”
“天下不知多少人想求泥菩萨一卦。
他这般护着泥菩萨,只怕要惹上不少麻烦。”
“何止如此——听说他是从天下会手中将人带走的,还放话道,若想留下泥菩萨,须得雄霸亲至!”
“这不是公然与雄霸为敌?纵使他有一位天人境的义父,又岂能时时护他周全?”
“树敌如此之多,只怕未等真正崛起,便要中途夭折了……”
一时间,江湖上众说纷纭,波澜暗涌。
同一时刻,天下会总坛。
巍峨大殿之中,雄霸正襟危坐,手中执着一卷古书细读。
殿外,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,稳稳传来。
断浪脚步匆忙地踏入大殿时,袍角还带着未散的尘灰。
雄霸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