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这般模样，定是今日宴上最夺目的。”
小侍女轻声叹道。
黄蓉却摇头：“宴非好宴，越不引人注目才越稳妥。”
她指尖轻轻触过袖中暗藏的金针——那是她连夜淬炼的暗器。”林公子可到了？”
“已在院外等候多时了。”
黄蓉整理衣襟，缓步而出。
只见林丰一袭靛青长衫，腰悬古剑，正背手立在庭前海棠树下，望着满枝繁花出神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回过头来，眼底倏然映亮一瞬。
“黄姑娘这身装束……”
“不妥么？”
黄蓉轻旋半身，腰间银铃清泠作响。
林丰摇头：“并非不妥，只是……”
他压低嗓音，“今日之宴恐藏**，姑娘内力未复，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躲在这院子里扮鸵鸟？”
黄蓉轻笑，“林公子不必忧心，我黄蓉纵然失了武功，耳目与心思却还灵光。”
她抬手轻按腰间一只绣纹锦囊，“况且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林丰尚欲再言，远处已传来侍从的催促声。
他只得伸手示意：“马车已备妥，陛下先行一步，你我随后便往。”
马车沿长街缓缓而行，黄蓉透过纱帘望着窗外流转的街景，忽然轻声问道：“林公子与海棠朵朵，究竟有过怎样的前缘？”
林丰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：“三年前我初至北齐，曾偶然救过她一命。
那时她遭仇家追击，身中奇毒，我恰巧途经……”
“原是英雄救美的旧戏码，难怪她至今念念不忘。”
黄蓉眼波流转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才知她是国师之女，北齐尊奉的圣女。”
林丰苦笑，“她性子似六月天气，时而烂漫如孩童，时而果决似刀刃。
我帮过她几回，她便……”
“便情愫暗生？”
黄蓉接话，“那女帝陛下又如何看待这位圣女？”
林丰神色一肃：“陛下与国师政见多有相左，但对朵朵尚算宽容。
只是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，“近来国师一脉势力渐涨，朵朵行事也越发难以揣测。
今日这场海棠宴，恐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马车已停在国师府巍峨的门楼前。
两名身着绛红衣裙的侍女翩然迎上，躬身引二人入内。
府中曲廊回转，山石玲珑，流水潺潺绕阶而过，比之皇宫更多几分幽邃的雅意。
绕过一扇绘满海棠叠瓣的影壁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开阔的庭园中宴席罗列，数十位北齐权贵已然落座，目光皆悄然投向主位方向。
战豆豆一身明黄帝袍端坐主位，华贵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，正低声同身侧的老者交谈。
那老者须发已见霜色，面容清瘦，胸前长须如雪，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慑人。
见林丰与黄蓉步入园中，他眼中锐色一闪即隐，笑着离席相迎。
“林大人来得迟了，按规矩该饮三盏。”
老者声如洪钟，引得满座宾客纷纷抬眼望来。
林丰拱手告罪：“国师见谅，在下实在……”
“父亲何苦为难林大哥。”
一道绵软嗓音斜斜插了进来。
只见海棠朵朵自花荫深处转出，今日她一身绯红裙裳似火，鬓边簪着新折的海棠，人花相映，灼灼耀目。
“若要罚酒，罚我便是。
是我耽搁了林大哥的时辰。”
这话说得黏糊糊的，席间立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黄蓉瞥见战豆豆的眉梢极轻地蹙了一下。
“朵朵，休得放肆。”
国师佯作斥责，随即转向黄蓉，“这位便是桃花岛的黄姑娘罢？久闻东邪之女才情绝世，今日一见，方知传言不虚。”
黄蓉欠身还礼：“国师谬赞。
家父昔年曾提及国师‘千机手’的盛名，今日得瞻风仪，是晚辈之幸。”
国师眼中掠过一丝讶色：“黄岛主竟还记得老朽？”
他抬手引向席位：“二位请入座。”
宴席的排布暗藏机巧——战豆豆独踞主座，国师居左首首席，林丰却被安在右首第三席，与黄蓉之间隔了两张案几。
而海棠朵朵的座次，恰卡在林丰与黄蓉正中。
“好细致的心思。”
黄蓉心下冷笑，面上却依旧从容，款款落座。
酒过数巡，丝竹声起，舞姬翩跹，席间渐渐喧闹起来。
海棠朵朵亲自执起银壶，为众人添酒。
轮到黄蓉时，她指尖在壶口不着痕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