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便盈盈起身，邀林丰往园深处赏梅。
时值深冬，老梅虬枝上红萼灼灼，幽香在寒风中丝丝浮动。
“林学士这般年少便得圣心眷顾，实在教人钦羡。”
柳如烟立在一树繁花下，零星雪沫沾上她的鬓发，宛如仙人鬓角缀了玉屑。
林丰袖手立于梅旁，淡然道：“夫人过誉。
下官不过恰逢机缘。”
柳如烟忽轻声一叹：“朝局如棋，瞬息万变。
似林学士这般俊才，若得明路指引，何愁不能直上青云。”
“哦？”
林丰故作茫然，“不知夫人所指明路，通向何方？”
她向前移了半步，呵气如兰：“外子常言，太后虽掌帘后权柄，然天命终在女帝陛下。
林学士以为呢？”
林丰心底冷笑，原来沈重竟是女帝麾下之人。
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反伸手拂去她发间一点细雪，指节似不经意擦过她耳垂：“夫人慧心，所言甚是。
只是此等关乎国本的大事，还需细细斟酌。”
柳如烟肩头轻轻一颤，却未避让。
她仰面望向他，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微光。
当夜沈重置宴款待。
酒至酣处，沈重忽然开口：“林学士，内子素来仰慕你的诗才。
若不嫌冒昧，可否偶尔点拨她一二？如烟虽是女流，于诗词上却颇有灵性。”
林丰心头一动，这分明是要铺开一局温柔陷阱了。
他举杯含笑：“能得夫人切磋诗文，是下官的福分。”
自此，林丰便成了沈府的常客。
每逢与柳如烟独处，她总似不经意地靠近，言语间缠绕着欲说还休的暗示。
林丰却始终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，不推拒，亦不逾越。
一月后的某个深夜，林丰正在书房批阅文卷，忽闻窗外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。
他不动声色地搁下笔，向着昏暗处温声道：“既已至此，何不入内一叙？”
窗扇无声洞开，一道窈窕身影如烟般掠入——正是柳如烟。
今夜她只着一袭轻绡薄衫，在摇曳的烛光下，身形曲线朦胧可见。
“夫人夤夜来访，恐于礼不合。”
林丰语声平静，眼底却有一星锐光倏然闪过。
柳如烟缓缓走近，嗓音柔腻如浸蜜：“林学士，我……实在按捺不住了。
自初见你那日起，我便……”
夜色浓稠得化不开，乌云将月色吞噬殆尽，北齐都城的街巷沉入一片死寂的幽暗之中。
林丰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，靴底叩击青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单调，又格外清晰。
他刚从城郊一处隐秘的院落返回，那是他悄然经营的一处根基。
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曾经寄居着被称为“无敌外挂系统”
的存在，如今却已沉寂了整整三个月。
自上一回与金轮法王那场恶战，系统能量枯竭陷入长眠后，那机械般冰冷的声音便再未响起。
尽管倚仗着前世累积的经验与这半年来的苦修，他已晋入七品武者的境界，可系统离去后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悬感始终如影随形。
又转过一个街角，林丰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。
风中飘来一丝极淡、却绝难错辨的血腥气。
他的脊背瞬间绷紧，肌肉如弓弦般蓄满了力。
这副身躯里栖息着一个历经无数生死淬炼的灵魂，对于危险的临近，他有着近乎野兽本能的直觉。
袖中寒芒乍现！
一道身影自旁侧檐下的阴影里倏然扑出，一抹锐光直指林丰心口！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，挟着一股决绝的狠戾。
间不容发之际，林丰身形微晃，已向侧后方滑开半步。
右手探出，迅疾如电，精准地扣住了来者执刃的手腕；左手食指随之点出，轻飘飘地按在对方腰侧某处。
那袭击者闷哼一声，周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，软软地向后倒去，恰好落入林丰顺势张开的臂弯。
幽暗的光线下，看清了怀中人的面容，是柳如烟。
“夫人的心意，未免太过冷硬。”
林丰低下头，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，温热的气息拂过，“沈重派你前来，是为了掂量我的深浅，还是……索性取我这项上人头？”
柳如烟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过，随即强自镇定，声音却掩不住一丝颤抖：“你……你早已察觉？”
林丰低笑一声，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未曾松开，另一只手却抬起，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那动作近乎温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。”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