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前范闲试爆的**残片。”
林丰点燃铜鹤灯台，跃动的火光照出布条上模糊的莲花纹路，“苦荷大师闭关时专用的印记——没想到会出现在南庆的**上吧？”
海棠朵朵握刀的手微微发颤：“不可能……师父十年前就销毁了所有**手稿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林丰掀开地砖，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，“那这个，怎么会出现在太后的私库里？”
画卷铺陈的瞬间，海棠朵朵浑身一震。
纸页上确实是苦荷大师的字迹，边角处还留着“丙辰年冬夜偶得”
的墨痕。
那正是她八岁拜入师门的那年寒冬。
更令她心神俱颤的是纸页边缘那些清秀的批注——她认得那字迹，那是太后年轻时的笔触。
“你以为太后当年为何突然看重你师父？”
林丰的声音沙哑如粗石相磨，“二十年前北齐与南庆那场血战，苦荷大师原本可以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海棠朵朵**交错抵住林丰咽喉，“再敢诋毁师尊，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！”
林丰不退反进。
刃尖划破皮肉，血珠顺着颈线滚入衣襟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何范闲腰间那块玉珮上，刻着与你耳坠上一模一样的海棠纹？”
密室里骤然死寂。
海棠朵朵这对耳坠是苦荷所赠，据说是用她襁褓中随身玉珮的残片雕琢而成。
这个秘密，本该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知晓。
“你如何……”
她的刀锋微微一颤。
林丰趁机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——半块残缺的羊脂玉珮。
海棠朵朵如坠冰窟，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案上的灯盏。
火光摇曳间，墙上显出一幅女子画像，面容却被利刃划得破碎难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二十年前死于宫变的如妃。”
林丰抹去颈间血痕，“范闲的生母，也是你……”
机括转动的脆响打断了他的话。
林丰猛地将海棠朵朵扑倒在地，三支弩箭擦着发梢钉入画像之中。
暗处传来金属碰撞之声——太后麾下的影卫已至。
“你设计害我！”
海棠朵朵旋身掷出双刀，将两名黑衣人钉死在墙壁上。
林丰铁棍横扫，击落第三人的袖箭：“若我真要害你，何必与你说这些？”
他反手抛出三枚铜钱打灭所有烛火，“走密道！”
黑暗里，海棠朵朵感到手腕被用力握住。
林丰拽着她在地道中疾奔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密。
拐角处突然亮起火光，五名绛衣侍卫持弩拦路——是太后身边最精锐的凤翔卫。
“交出密信！”
为首的侍卫长厉声喝道，“太后娘娘或可饶你们不死！”
海棠朵朵忽然笑了。
她摘下耳坠抛给林丰，双刀在掌中转出凛冽的弧光。
“师父说过，见凤翔卫如见太后亲临。”
刀光闪过，第一名侍卫喉间绽出血花，“可从未有人告诉我，太后竟与南庆暗通款曲！”
林丰趁机掷出铁棍，将两名弩手撞下暗道深处。
混战中，一封密信从海棠朵朵衣襟滑落。
侍卫长探手去夺，却被她一刀斩断手腕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
海棠朵朵踏住惨叫的侍卫长胸口，“谁都不能碰！”
当最后一名追兵倒下，密道重归寂静。
林丰重新点燃火折，微光照亮海棠朵朵苍白的脸庞。
她右肩中箭，伤口渗出不祥的青黑之色。
“箭上有毒。”
林丰撕开她肩头衣料，俯身吸出毒血，“太后这是要斩草除根。”
海棠朵朵虚弱地推开他：“不必假作慈悲……你与战豆豆，不也在利用我……”
她忽然睁大双眼，“你的嘴唇为何未肿？这毒本该见血封喉……”
林丰抹去嘴角黑血，从腰间锦囊取出一枚碧色药丸含入口中：“醒酒丹里混了解药。”
他掰下半粒塞进海棠朵朵唇间，“陛下连日所中的慢性毒，与这箭毒出自同源。”
苦涩在舌尖炸开的刹那，海棠朵朵骤然明了一切。
海棠朵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本泛黄的医案，纸页在她掌中发出细碎的**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一行墨迹，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烧穿。
血银——这种本该沉积在骨髓深处的剧毒，竟已在她姐姐的血液里积攒到如此骇人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