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丰正用鲸骨制成的镊子，小心拨开死者第三根肋骨下的裂缝。
腐肉深处，嵌着一粒米珠大小的玉，表面刻着西域梵文。
“往生教的往生珠，”
他凝目细看，“若真品入体，三日便能吸干人的精血。”
“可这人断气才五个时辰。”
欧阳倩柔的雁翎刀架在一旁昏迷的刺客颈边，刀锋映着冷光，“时辰对不上。”
林丰忽然将玉珠浸入醋液。
珠面在酸液中逐渐浮现血丝般的纹路。”是赝品，”
他抬眼，“用苗疆血蛊仿制而成，遇酸方显原形。”
他转向一旁面色惨白的兵部尚书，声音平缓：“大人可否告知，为何令郎身上，会留着贵府死士独有的朱砂掌印？”
窗外骤起破风之声。
林丰头也未回，反手掷出验尸用的薄刃小刀。
刀光闪过，一只信鸽被钉在窗棂上，腿上绑着的密信露出魏渊的私印——只有二字：“收网”
。
欧阳倩柔的刀锋瞬间贴上尚书咽喉：“原来魏公早已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
林丰取下鸽脚上的铜环，环内侧赫然刻着往生教的密宗图腾。”好戏，”
他将铜环握入掌心，“才刚开锣。”
信鸽的尾羽擦过香炉上青铜獬豸的刹那，林丰手中的薄刃已剖开第二根肋骨。
腐肉裂处，滚出三颗刻满梵文的玉珠，在鲸油灯昏暗的光里，渗出鲜血般的光泽。
“往生教的三才往生阵……”
他低语，指尖轻触珠面。
林丰手中的玉珠微微转动，借着烛光能看见珠心深处那只蜷缩的蛊虫。
他用镊子轻轻拨了拨，那虫子的触须便颤了颤。
“需取天枢、地煞、人怨三处血气。”
他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，他已将那枚玉珠投入掺了硫磺的烈酒之中。
珠中蛊虫骤然暴起，在酒液里疯狂扭动，靛青色的烟雾从珠子的细孔里喷涌而出。
欧阳倩柔的雁翎刀就在这时出鞘，刀锋带起的风卷着那团蓝烟，竟在半空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那轮廓分明是兵部尚书府上那位门客的模样。
三枚铜钱破空而去，钉住了人影的四肢。
铜钱上的镇魂符文泛起幽青的光。
“噬魂傀儡术。”
林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施术之人，离此不会超过三里。”
窗外恰在此时传来梆子声。
林丰猛地抓起验尸台上那块火浣布掩住口鼻：“戌时三刻，打更人该换班了。”
两人撞开窗棂跃出时，正看见魏渊的那名亲卫提着滴血的梆子立在屋脊上。
月光落在他腰间，照见那块玉牌——本该刻着狴犴纹的地方，此刻清晰地映着往生教的曼陀罗图腾。
“魏公要的账本。”
亲卫甩出一个染血的布包，“在户部侍郎书房，第三块地砖下。”
他的嘴角忽然扯开一个古怪的笑容，七窍同时渗出靛蓝色的液体。
“可惜林公子永远也查不到……”
林丰的验尸刀就在这一刻飞出，斩断了那人右手的小指。
指根处青黑色的刺青显露出来，正是苗疆噬心蛊的母印。
欧阳倩柔的刀锋已贴上他的颈侧：“说！魏渊在何处？”
“魏公正在……”
亲卫的话戛然而止，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，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凸痕。
林丰一把推开欧阳倩柔，火浣布裹住亲卫的刹那，烈焰腾起。
无数蛊虫在火中爆开，刺鼻的青烟弥漫开来。
灰烬里，林丰拾起半枚焦黑的虎符。
“北境边军的调兵信物。”
他凝视着符上的纹路，“往生教的触手，已伸进军中了。”
银针探入虎符夹层，挑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。
箔上密密麻麻绘着的，竟是漕运的路线图。
“这是……失踪的那批火宣布的运输路径！”
远处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林丰一把将欧阳倩柔拽进暗巷。
二十匹墨骊马踏碎夜色而来，马背上的骑士皆着玄甲，胸甲处往生教的曼陀罗图腾在月色下泛着血光。
“戌时三刻，朱雀门换防。”
林丰的手指在欧阳倩柔掌心快速划过，“用你的金锣令。”
欧阳倩柔反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她臂上的鎏金臂钏弹开暗格，露出半枚刻着狴犴纹的玉珏。
“魏公给的保命符，能开诏狱地牢。”
林丰忽然吻上她染血的唇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