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外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。
十八具贴着符咒的铜尸正循着血气缓缓逼近。
三张雷火符飞出,爆裂声里,林丰拉着欧阳倩柔跃上房梁。
瓦片下突然刺出淬毒的钩镰枪,他反手以验尸刀格挡。
刀枪相击,迸出靛蓝色的火花——那是七步断魂散遇火蒸腾的征兆。
“东南角水井!”
林丰将欧阳倩柔推向井口,自己转身迎向追兵。
雁翎刀斩断第三具铜尸脖颈时,她听见井底传来熟悉的机括转动声——那是打更人最隐秘的逃生密道。
林丰坠入井口的瞬间,忽然将火浣布缠上欧阳倩柔的手腕。
“去找红绡姑娘的妆奁匣,里面有你要的……”
井水吞没了最后的话语。
水面上漂浮着半片焦黑的账本残页,页角那枚朱砂绘制的貔貅印记,正在血水中缓缓化开。
水流淹没耳膜的刹那,林丰听见头顶传来银铃般的轻笑。
十八根淬着蛊毒的透骨钉擦着他的发梢钉入井壁,排列成一个诡异的曼陀罗阵。
然而就在触及水面的瞬间,被一条赤练蛇悉数卷走。
“往生教的血曼陀罗阵,”
一个柔媚的声音自井口飘下,“得配上苗疆的七情蛊,才够滋味呢。”
井沿上坐着个赤脚的红衣女子。
林丰从水中探出身子时,正瞧见她腕上银铃垂着十二颗暗沉的蛊珠,裙裾间那些绣上去的虫蛇被月光一照,竟如活物般微微扭动起来。
她指尖停着一只金蝉,碧幽幽的眼珠子转了转,薄翅只轻轻一颤,井口弥漫的灰雾便散去了大半。
“李妙真!”
欧阳倩柔的刀已出鞘,寒光映着月色。
女子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”欧阳姐姐记性真好。”
她屈指一弹,那金蝉便如一点金芒射向林丰眉心。
“三年前大理寺诏狱里,林公子用三清铃震碎我噬心蛊的旧账……”
话音未落,金蝉在离林丰鼻尖寸许处忽地化作青烟,烟中绽开一朵墨色的曼陀罗。
“今日便用往生教总坛的路径图来还吧。”
林丰伸手,接住一片轻飘飘的蝉蜕。
那壳子内壁上,蜿蜒的纹路是用暗红的蛊血勾勒而成。
“李姑娘几时成了往生教的叛徒?”
“从他们拿我炼出的痴情蛊,去锁兵部尚书的魂开始。”
李妙真忽地扯开衣襟。
心口处一道靛蓝色的伤疤狰狞地盘踞着,皮肉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。”林公子可识得此物?”
那疤痕的走势,竟与林丰后腰上一道旧纹路分毫不差。
欧阳倩柔的刀尖已挑开她襟口。”苗疆圣女的守宫砂何在?”
“喂了情蛊呀。”
李妙真忽然凑近,染血的唇贴上林丰的嘴角。
舌尖一推,一粒微凉的丹丸便渡了过去。”就像当年林公子在苍山……”
她腰间的银铃毫无征兆地炸响,十二道黑影自铃中窜出,扑向巷口骤然浮现的几具铜尸。”戌时三刻,该起舞了。”
林丰喉头一滚,蛊丹入腹。
后腰那处沉寂多年的纹路骤然灼热起来,泛起一层流动的金光。
他扬手甩出三道朱砂符纸,符纸触到空中弥漫的蛊气,竟轰然化作三条烈焰缠绕的龙,咆哮着将铜尸吞没。
火熄后,灰烬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钥匙。
匙柄上雕刻的貔貅,与林丰怀中火浣布上的印记严丝合缝。
“往生教宝库的钥匙,”
李妙真扯下一缕长发,灵巧地将钥匙缠住,“需得圣女血,外加……”
她倏地低头,咬破林丰食指。”……偷习我族禁术的叛徒之血。”
冰凉的刀刃贴上李妙真颈侧。
欧阳倩柔的声音发紧:“你早知他身份?”
“可比你早了整整三年。”
李妙真反手扯开林丰后背的衣衫。
月光落在那片完整的、盘绕如古老图腾的蛊纹上。”苗疆大祭司的传承印记。
当年苍山月下……”
她指尖抚过肌肤,那暗沉的纹路竟逐一亮起,浮出一片星辰罗列般的图案。”我可是头一个解开这星图玄机的人。”
远处忽有号角呜咽传来。
李妙真猛地将林丰推向欧阳倩柔。”丑时三刻,教坊司地窖见。”
她扬手掷出十二枚银铃,铃铛落地成阵,雾气骤起。”记着带上红绡姑娘的妆奁匣——那匣子夹层里,收着兵部尚书与魏渊往来的密信。”
林丰只来得及抓住她飘落的一角红纱。
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