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枯脸上忽然绽开一抹诡谲的笑意。
“嘿嘿……看在这只烤雉的份上，老身便给你个痛快。”
…………
见老妪目露凶光，林丰心知不妙。
身躯虽不能动，口舌尚能言语。
“前辈且慢！您可想尝尝更妙的炙烤？”
他急声道。
这句话让那抬起的手掌悬在了半空。
一双细小的眼睛骨碌碌打量着林丰，目光如针。
“哦？你还有别的本事？”
听她语调微扬，林丰心头一亮，赶忙顺着话音接上。
“有的，会的可多了。
不止是鸡，鸭也好鹅也罢，但凡是能架火上烤的，我都能让它香飘十里。”
老妇果然被勾起了兴致。
她朝林丰凌空一抓，林丰便如一片落叶般跌进她枯瘦的手掌里。
“好，我倒要瞧瞧你究竟有多大能耐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拎起林丰便纵身疾掠。
林丰被她横提着腰腹，一路颠簸，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。
只听得耳边风声尖啸，两侧的树影山形如流水般向后飞逝。
忽然间，四周一暗。
像是闯入了一处全无光亮的所在，眼前黑得不见五指。
但老妇的身法却丝毫未缓，仿佛这浓墨般的黑暗于她不过寻常路途，依旧疾行如风。
再一瞬，昏朦的光线渗了进来。
虽不明亮，却已能勉强照见周遭轮廓。
砰——
林丰被掷在地上，脊背撞上嶙峋的碎石，疼得他一阵抽气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：上下左右皆是粗砺的石壁，地面亦由大块石板铺成，壁上悬着几盏油灯，灯焰摇曳，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这儿像是一座石窟。
“师父，此人是谁？”
一道嗓音清清冷冷地响起，像山泉叩击冰面，脆而凛冽。
林丰仰面倒着，看不见来人的模样，可单凭这声音他便断定——这必是个极美的女子。
只有那般容貌，才配得上如此剔透的嗓音。
“哼，外头逮来的腌臜男人。”
老妇的声调里满是嫌恶。
先前开口的女子，想来便是她的徒弟了。
“男人？”
那女声依旧平淡无波，“师父既不杀他，为何带回洞中？”
林丰听得心头一紧。
这般动人的声音，怎的开口闭口便是杀伐？
听这师徒二人的语气，似是对男子满怀敌意——不，不止敌意，简直是深恶痛绝。
否则老妇不会口口声声“腌臜男人”
，那女子也不会轻描淡写便要取人性命。
林丰暗自苦笑。
好好一个姑娘，怎就对男子之好处全然不知？
若有朝一日得了机会，他定要叫她亲身体会一番。
正胡思乱想间，腰间猛地一痛。
老妇已立在身旁，一脚踹在他身上，冷喝道：“滚起来！”
这一踢竟让他浑身一轻，被制的力道倏然消散。
林丰慌忙爬起身。
才一站直，目光便撞见不远处那道素白身影，顿时怔在原地。
她一身皎洁如月的衣裙，料子轻软，随洞中微气流拂浅浅摆动，仿佛自带了三分清辉，不沾半点尘俗。
女子背对着他静立，墨黑长发如流瀑直泻腰际，发梢在昏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那背影在摇曳灯影里显得朦胧而飘逸，似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人，隔着一层烟水，遥不可及。
林丰一时忘了呼吸，只觉胸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不由自主地向前挪步，动作极缓极轻，如同怕踏碎了琉璃梦境。
直至离她只剩几步之遥，那女子才徐徐转过身来。
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山涧里最澄澈的泉水，一眼望去，仿佛能看见层峦叠嶂的远方，又似乎能照见人心底最隐蔽的角落。
目光相触的瞬间，周遭的一切声响、光影都褪去了。
林风只觉得天地间骤然失却了颜色，唯有眼前立着的女子，宛若从画卷中走出，又超脱于尘世之外，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。
她神情静默，姿容淡然，却自有一种令人不敢逼视、又忍不住想靠近的气息。
他这片刻的失神，全然落在一旁的两人眼中。
老妇脸色一沉，鼻腔里挤出不满的冷哼。
而那女子面容却依旧平静无波，如同玉雕的神像，美则美矣，却寻不出一丝鲜活的情绪。
老妇忽然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龙儿，你看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