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丰只耸耸肩，满脸浑不在意。
他确是不在意——这些繁复招式，于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而言，本就难以理解。
更何况，他怀揣着武技速成之法，又何必苦苦强记？
见他这般漫不经心，黄蓉伸手便想拧他手臂，却忽觉周身气氛一凝。
回首望去，只见全场道士的目光，不知何时已齐刷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。
林丰与黄蓉顿时僵住，颊边一阵微热。
两人有些不自在地站直了身子。
林丰甚至还咧开嘴，朝那边摆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你们接着忙！”
台上，王重阳清朗的嗓音已传了过来：“黄帮主今日怎有闲暇驾临全真？”
好眼力。
竟一眼便识破了黄蓉的身份。
被道破来历，黄蓉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她朝台上拱手一礼：“王真人，久仰。
黄蓉冒昧来访，还望勿怪。”
既已暴露，便不好再混迹于人群之中。
她足尖轻轻一点，人已翩然落于台上。
身形甫定，台下便骤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呼喝：
“参见黄帮主！”
她曾执掌丐帮，虽已卸任多年，这称呼却依然被众人习惯地沿用下来。
黄蓉从未纠正，也就任他们这样唤着。
可此刻，这呼声却令她分外不愿入耳。
她宁愿无人认得自己才好。
“王真人既然教务繁忙，黄蓉便不多打扰了。”
说罢，她转身欲走。
“且慢。”
王重阳身影未动，却已无声无息拦在了她身前，脸上仍带着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郭大侠近来可还安好？”
“有劳挂心，一切如常。”
黄蓉语气冷淡。
“那不知黄帮主此番光临全真，所为何事？”
王重阳笑容依旧，话中却似藏着锋芒。
黄蓉神色未变。
她自幼便被称作“小东邪”
，天地间何曾有过惧怕之人、畏惧之事？莫说是眼前的王重阳，便是全真教那位隐世不出的祖师亲临，她也未必会敛去半分锋芒。
“久闻贵派‘一阳指’精妙绝伦，特来见识。
不知王真人可愿赐教？”
她声音清越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此言一出，反而消减了王重阳心中几分疑虑。
他本怀疑黄蓉是为窃取武学秘要而来，可若她当真为此，又怎会堂而皇之道出？除非行事悖于常理——
但王重阳似乎忘了，眼前之人，正是那位素来不循常理的东邪之女。
不过，他终究是全真掌教。
即便不信这说辞，也知黄蓉必有所图。
“既然黄帮主有此雅兴，那便让我全真门下几名不成器的**，领教领教高招罢。”
话音甫落，四道青色身影倏然自人群中掠出！
长剑出鞘，寒光点点，已将黄蓉围在当中。
便在此时，一个懒洋洋的嗓音突兀地响了起来：
“喂，还没完没了啦？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何人？”
王重阳沉声喝道。
“我。”
声犹在耳，一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黄蓉身侧。
王重阳定睛一看，竟是自家一名低阶**，不由得一怔。
再瞧那人一身寻常黑袍，心中惊诧更甚——方才那人现身的身法轻逸如烟，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施展得那般举重若轻。
一个寻常**，怎会有如此修为？
莫非……也与黄蓉一般，是易容乔装而来？
是了，方才不正是此人与黄蓉在后方窃窃私语么？
思及此，王重阳目光骤锐，厉声质问：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
林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“这不明摆着么？瞧我这一身打扮。”
简直荒唐！
区区一个黑袍**，竟敢直言掌教真人的话语是废话。
不仅王重阳怔住了，在场所有的全真教门人也都愕然无声。
法坛之上，四名青袍道人中，一位面庞尚显青涩的道士霍然拔剑，锋刃直指林丰。
“放肆！竟敢对师尊如此不敬！”
林丰懒洋洋地瞥了那年轻道士一眼。
随即，用一种近乎轻慢的腔调悠然开口：
“尹志平，兜里揣了只雀儿，就真当自己是根葱了？”
这比喻实在刁钻刻薄，连全真教**中，都有人忍不住漏出一声短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