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永孝与四位堂主相继落网，藏匿货物的仓库被逐一端掉。
唯独尖沙咀的地盘归属悬而未决。
林耀佳此次选择袖手旁观——他还未坐上那个位置。
那片区域的动荡或许会持续一阵，最终得益者属于谁，那是西九龙总部该头疼的难题。
倪家的事尚属寻常，韩琛派遣卧底渗透警队，加上黄志诚的背叛，性质却截然不同。
先前已有霍天任一案，如今再添韩琛与黄志诚，警队内部顿时风声鹤唳。
内务部频繁出动，启动大规模背景审查。
此外，黄志诚手中还牵出另一名卧底：陈永仁。
当年他被警校除名后，便潜入倪家执行卧底任务。
他是倪坤之子，自幼随母姓，与倪家素无往来。
关于他的处置，内务部主张彻底销毁卧底档案。
林耀佳却断然反对，坚持让其归队，并嘉奖其卧底功绩。
双方各执一词，僵持不下。
这场争论在内部愈演愈烈。
林耀佳甚至亲赴内务部，索要陈永仁的全部资料。
***
陈永仁走进林耀佳的办公室。
风声他已听闻。
内务部意图抹去他的档案，而这位林长官拍案而起，硬是将他要了回来。
三年卧底生涯，他未曾料到倪坤之死的幕后推手竟是黄志诚。
更讽刺的是，他不仅身世成疑，连当初指派他的上司也深陷泥潭。
被拘留的那几日，心境晦暗如深渊。
据说林长官在内务部据理力争：“删除档案？陈永仁这三年出生入死的卧底怎么算？内务部来赔偿损失吗？还是等着他转头控告警队？”
内务部哑口无言。
事实确是如此——数年间潜伏于黑帮漩涡，若不予恢复身份，让他何去何从？期间的牺牲如何补偿？若他真愤而提告，又当如何？
当然，内务部最初根本未虑及此。
一个背景存疑之人，凭什么有资格指控警队？
林耀佳的那一嗓子让整个会议室骤然凝固。
陈永仁若是当真被扣上罪名，整个警队的根基都会被动摇——那些至今仍潜伏在暗处的卧底，他们的处境与安危将变得岌岌可危。
而林耀佳偏偏选在众人面前拍案而起，高声质问，这无异于将尚未点燃的引信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事已至此，内务部也别无他法，只得将陈永仁的相关档案移交给了林耀佳。
既然他执意要人，便将人安置进他的调查科便是。
“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在走廊上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回应。
陈永仁推门而入，今天是他的报到日。
林耀佳从文件上抬起头。
身着笔挺制服的陈永仁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，脚跟利落并拢，发出清晰的声响。”警员27149，前来报到。”
“感觉如何？”
林耀佳身体微微后靠，目光带着一丝审视，“很久没穿过这身衣服了吧？”
他的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和。
“报告长官，”
陈永仁的声音平稳，“我从未正式穿过警队制服。”
他是直接从警校被黄志诚挑走的，档案里从来没有过正式入职的记录。
林耀佳了然地点了点头，“你一直想当警察，为此不惜深入倪家。
我看好你这份心。”
“以后好好干。
你在社团待了几年，了解他们的路数，办事要多用脑。
另外，警队的规章流程，你得尽快重新熟悉起来。”
“还有，”
林耀佳话锋一转，“鉴于你这些年的贡献，警队决定晋升你为警长。
去二组找总督察王莲报到，之后由警署警长马军带你。”
马军升了职，何尚生也是。
他们两人的晋升在内部惹来不少羡慕的眼光。
相比之下，苗志舜的原地踏步，倒让一些人暗自有了看戏的心思。
“是，谢谢长官。”
陈永仁敬礼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，”
林耀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叫住了他，“你以前有个女朋友，对吧？”
陈永仁脚步一顿。
“你们分开了。
不过她为你生了一个女儿，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。
是警队前期调查时偶然发现的。”
“现在去找她们吧，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陈永仁怔在原地，眼眶几乎是在瞬间泛起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