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的车流逐渐稀疏，林耀佳将车身隐入一辆厢式货车的阴影中，随即关闭了所有车灯。
四周骤然暗下，同车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。
引擎低吼一声，座驾如离弦之箭般提速，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前方货车的掩护，咬向连浩龙车尾那两点飘忽的红光。
林耀佳稳住方向盘，与前车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。
视线掠过目标车辆的轮廓，同时扫视着两侧流动的光影。
后座的三人看得心惊，却谁也不敢出声——在漆黑的公路上熄灭所有光源疾驰，无异于在刀锋上行走。
稍有不慎，便可能酿成惨祸。
驾驶者必须在躲避往来车辆的同时，死死锁住前方那抹即将融入夜色的影子。
连浩龙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后视镜。
镜中只有空荡的路面与远处零星的灯火。
他自然看不见那辆如同融入墨汁的 ** ，更看不见它紧闭的后窗与垂落的深色帘布。
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许松弛下来。
金蝉脱壳的计策应当天衣无缝：从大厦高层架设滑索，横跨至邻栋天台，警方如何能料到这一手？
他特意让骆天虹等人先行撤离，自己则独驾而行。
至于交易对象，多年合作从未出过纰漏，不必忧心。
独行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他如此笃信，也未曾料到自己的行迹早已落入他人眼中。
眼见后方道路愈发空旷，他脚下一沉，车速陡然提升。
林耀佳的车依旧如影随形，速度分毫不差。
黑暗的车厢里，何尚生终于按捺不住，压低嗓音问道：“头儿，您怎么判断速度的？我现在连仪表盘的影子都看不清。”
车内漆黑如墨，唯有窗外流动的模糊光影。
林耀佳并未回头，声音平稳：“开车非得盯着仪表盘不可？”
“做警察，车技是基本功。
但这需要练——把车的性子吃透，速度、档位、油门深浅、刹车力道，都得融进骨头里。”
“我现在能摸准连浩龙的速度，和他保持同步，藏在他视线的死角里摸黑跟踪。
这不容易。”
“可练到了，就不是做不到的事。”
“这种跟车的手艺，一般人没有。
所以我得亲自来——毕竟，坐到警司这个位置，往后能这样冲在一线的机会，不多了。”
“你们几个能被各组挑中来跟这次行动，说明上司看重。
多磨炼本事，对你们往后只有好处。”
三人静默颔首。
就在这时，林耀佳忽然松了油门。
前方只剩一点微弱的红色尾灯，正在缓缓右转——连浩龙的车拐向了通往海岸的方向。
“位置差不多了。”
林耀佳将档位推入空挡，任由车辆借着惯性向前滑行，“前面有个小码头。”
他在同一个路口转向。
不远处，海涛声隐约可闻。
连浩龙的车已停在碎石滩边缘，引擎未熄，车尾那对示廓灯在潮湿的夜色里泛着朦胧的光。
时间有限，他利用车头的远光灯，朝着漆黑的海面打出一组信号。
“马军，你去左边找掩体。
苗志舜，右侧交给你。
何尚生，守住正面——记住，无论如何都要待在掩体后面。”
林耀佳迅速下达指令，声音平稳而清晰。
部署完毕，他拿起手提电话，按下通话键：“总台，这里是调查科行动组警司林耀佳，现于西岸旧码头请求紧急支援……”
简要说明位置与事态后，他挂断电话。
眼下他们只有四个人，增援是必需的。
倒不是他对眼前的局面没有把握，只是按规定提前呼叫支援，能让后续流程走得更顺——毕竟今晚若真交上火，事后报告、证据移交、多部门协同，琐碎得很。
早点申请，也好早点收工。
连浩龙那头的信号已经打完。
林耀佳静待队员各自就位。
很快，耳麦里传来何尚生的声音：“长官，正面已就位。”
他是离车辆最近的一个。
紧接着，马军与苗志舜也先后报到。
林耀佳保持无线电静默，只凝神注视着码头方向的动静。
海面上终于出现了灯光。
一艘小艇破开夜色，缓缓靠向岸边。
连浩龙上前，伸手将艇上一人拉了上来。
两人简短拥抱，低头交谈了几句。
随后，艇上又下来几人，他们搭起跳板，开始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