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佳接着问：“为什么找李永森？”
“我不想惊动救护车……打算自己处理。”
林耀佳转向李永森：“7366警长，你会帮他吗？”
李永森心中暗叹，没想到会被总区指挥官撞见。
但他仍按自己的想法回答了：“会。”
“那么现在他的枪丢了，”
林耀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你认为该怎么处理？”
李永森看了看面如土色的肥沙，对方眼里全是哀求。”……我会给他一个晚上时间。”
“愚蠢。”
林耀佳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遭古惑仔伏击本身不是过错，但隐瞒，尤其是隐瞒失枪——这才是最大的问题。
你想过没有，如果这支枪今晚就被用来犯案，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？若是及时上报，不仅责任与你们无关，今晚所有当值的兄弟都会帮着找。
就连他的伤，也能走公费治疗。”
肥沙哭丧着脸，声音发颤：“长官，我头儿下个月就要推荐我升职了啊……”
“呵。”
林耀佳短促地笑了一声，“难道因为你被伏击、丢了枪，升职就不作数了？这道理要是说得通，往后还有哪个一线警员敢放手做事？”
“你现在是什么职阶？竟然这样臆测你的长官？”
肥沙耷拉着脑袋，有气无力地回应：“您看着处置吧，长官。”
“没脑子的东西！”
林耀佳目光扫向地面，“都往地上仔细找找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水泥地，“我不信那些混混真敢私藏警枪。
就算他们拿了，不用我们出手，他们自己帮会的人也会把人交出来。”
肥沙一听，不等旁人动作，自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双手胡乱在地面上摸索起来。
没过多久，他就在一团皱巴巴的塑料袋底下摸到了自己的配枪。
“真……真找着了？”
肥沙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你们当差年头都不短，一直冲在一线，处理事情有自己的一套法子。”
林耀佳没理会肥沙，视线转向李永森。
“但穿了这身制服，有些事能做，有些事——绝不能碰。”
“记住今天这个教训。
往后办事多用点脑子，也别总在心里编排你们的上司。”
“把情况按流程上报。
不过今晚的重心是白天那帮劫匪，他们抢的是现钞。
广东道靠海那一带有小码头，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。”
“别为其他事情分神。
已经折了一个伙计，我不希望看到第二个。”
“明白，长官！”
两侧的人齐声应道。
***
林耀佳带人离开后，张佩仪呼叫了救护车。
等待的间隙，她走到李永森身旁，低声说：“这位大 人还挺像样的嘛。”
“别把人想得太好。
真到了要背黑锅的时候再看吧。”
李永森对林耀佳那番话并不怎么在意。
在一线待久了，他自有判断。
但也正因为在一线待得太久，他的眼界终究有限。
当警察，有些规矩终究要守。
林耀佳回到指挥车上，让司机继续寻找隐蔽处停下。
车灯熄灭，发动机熄火，只打开了通讯设备接收频道。
他又让司机拧开收音机，调出深夜节目，免得长夜漫漫太过沉闷。
他掏出烟盒，给车上抽烟的警员各散了一支，将车窗摇下些许缝隙，随后自己先点燃了一支——免得其他人拘束。
“长官，您刚才对他们说的那些话……具体是指什么？”
警署警长问道。
看得出这人很有心往上走。
“意思很清楚。
当警察，有些事你可以做，但前提是你有本事收拾干净后续。
如果收拾不了，那一开始就别伸手。”
林耀佳吐出一缕烟雾，“我知道街上巡逻会遇到各种状况，日子久了，每个人都会摸索出自己的应对方式。”
“可我们是警察。”
“既然穿了这身制服，就得按规矩来。
那么多警员在一线干了十几年、二十年，为什么还升不上去？你想想。”
“督察级别的门槛，大部分人是跨不过去的。”
林耀佳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平缓得像在聊天气，“都说笔试卡学历——是，也不全是。
真要下狠心去读书，谁熬不过那几本书呢？可履历呢？你经手过的案子、处理过的人、写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