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相识的日子虽不算长，却已摸透了彼此的性情。
当晚，林耀佳请来两家父母，将婚事轻轻交代了。
“好事啊！早该办了！”
张美凤喜得握住梁紫薇的手，“你们年轻人的主意，我们不多插嘴。
可咱们中国人向来讲先成家、后立业，家里安稳了，心才能定下来。”
“你是文职，生养孩子不耽误工作。
女人呐，越是年轻生产，身体恢复得越快。
年纪上去了，反而危险，将养起来也费时。”
梁紫薇颊边飞红。
即便她向来以事业为重，这般直白的关切仍令她羞赧难当。
林耀佳在一旁笑着接话：“妈说得在理。
等你升上高级督察，那时候要孩子正是刚好。”
李芸也温声道：“是啊，早点儿生，我来帮你们带，你们安心忙事业就是。”
梁紫薇悄悄睨了林耀佳一眼。
林耀佳只作不见，从容说道：“升上高级督察之后，再想往上就难了，尤其你在公共关系科——天花板矮，要熬到总督察，不知得费多少年月。
况且现在行政部力捧的是刘杰辉，若不是前些时候因我之故耽搁，他早该升上高级督察了。”
“如今他晋升还需时日，纵使你抢先一步，往后也是关卡重重。
这个当口生育，时机最好。”
“先要一个，等到了总督察，再添一个。”
梁紫薇听着，觉得句句在理。”你早盘算好了吧？”
“哪有什么盘算？”
林耀佳自然不会认，“明摆着的事，你自己想不到么？”
梁紫薇没好气地瞥了回去。
另一边，张美凤和李芸已热络地商议起婚期细节。
婚礼定在新房迎娶新娘，随后前往林耀佳的公寓，最后至酒楼宴客——他们选择办一场中式婚礼。
林耀佳要邀请的友人同窗不少，大学同学自不必提，警校同期也需一一发帖。
虽说眼下他比众人先行一步踏入婚姻，可将来总归要打交道，漏了谁都不合适。
再者，这也是个提前聚拢人脉的机会，不是么？
相较之下，梁紫薇的人际脉络简单许多。
她长居海外，如今身边亲近的也就是共事的同事们了。
这顿饭吃了许久，满桌话题绕不开婚事筹备。
散席时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。
……
就在这般忙碌的预备中，时光悄然滑至一九八五年九月。
花佛那桩案子方才尘埃落定，因牵涉者众，须多次开庭审理，仅出庭作证的警务人员便逾百名。
程序固然繁琐，却也阴差阳错地给了林耀佳充裕时间打点婚礼。
首要便是等候新房落定，接着要敲定酒楼、拟写宾客名单等等。
单是请柬便准备了一沓。
自然，林家算不得豪门大户，婚礼不致极尽奢华，至多是在酒楼菜品的选材上更讲究些罢了。
林耀佳开始四处递送请柬。
湾仔警署那边好办，抱上一摞直接分发即可；难的是联络散在各处的大学同窗。
“简奥伟！”
林耀佳踏进一间律师事务所，很快寻到了老同学。
“林耀佳？”
简奥伟抬头，一脸讶异，“你怎么找过来了？”
“喏，给你送这个。”
一份大红请柬递到简奥伟眼前。
“结婚？”
简奥伟更吃惊了，“当年你小子闷声不响只顾埋头读书，毕业后竟扭头考了警队。”
“如今又不声不响要成家，你还真是每一步都出人意料。”
林耀佳闻言笑了。”那时心里压着担子呢，上头两个哥哥，想争家产就得拼命。
可毕业那天忽然想通了——”
“我又不是没本事，何必死盯着家里那点东西？”
“这么一想，整个人都松快了。
找份有挑战的差事做着，说不定哪天咱俩得在法庭上碰头呢。”
简奥伟也笑起来。”恭喜了。
到时我一定到，不过红包可别指望太厚。”
“人来就好。
你们这行刚起步都得熬，我总不能为等红包再拖十年吧？”
林耀佳玩笑道。
“等十年也无妨啊，那时你也才三十出头，不迟！”
简奥伟故作正经地点头。
两人又说笑片刻，林耀佳便起身告辞。
这一带律所林立，他还得去给其他同窗送请柬——当年那班同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