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在人为。
警队高层的位置就那么多，越早挤进宪委级，就越早开始排队。”
林耀佳语气坦然，“进去得早，机会才多。
现在港岛前途的谈判差不多定了调子，九七年必然回归。
能在九七前踏入宪委级，意义完全不同。”
林耀佳眉头微微拧起，“你肯定回归是定局？”
“这还用怀疑？”
林耀佳听出父亲话里那丝犹疑，心中不由一凛，“英资企业接连撤走，迹象还不够明显吗？他们本土离得太远，如今的国力也早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了，根本没有硬扛的底气。”
“内地的决心摆在那里，和平交接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，否则局面不堪设想。
再说了，只有回归以后，港岛才能真正摆脱被抽血的命运，走上自己的路。”
林耀佳点了点头，神色稍缓，“你对自己的前途有打算就好，家里在这方面使不上力。”
“不需要使力。”
林耀佳摆摆手，转开了话题，“新写字楼那边进展如何？下半年楼市应该会回暖，招商和租赁有没有遇到问题？”
像他们这样的人家，闲谈里很少拉扯家常，多是生意与时局。
大哥林耀祖接过话头：“进度还算顺利。
商场改造已经动工，上面的办公楼层也在重新布局，毕竟用了快十年，格局早跟不上现在的需求了。”
“另外，我们在写字楼旁边拿下一小块地，打算改建成专用停车场。”
林耀佳眼睛一亮，“这主意好。
建成多层室内停车场，既能容纳更多车辆，也方便管理。
港岛地少，往后停车难的问题只会越来越突出，现在握着一个停车场，每月都是笔稳定的进账。”
“还是老三脑子活。”
大哥笑着点头，“那就按多层室内停车场来设计。”
……
一家人闲聊许久，之后吃了顿年夜饭，各自在宅中有专属的房间歇下。
大年初一一早，林耀佳还躺在床上，梁紫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。
他握着听筒，与她细语了一个钟头，才依依不舍地挂断。
年节里的林家一片喧腾，如今还算不上人丁最盛，待到兄弟三个都成家添了儿女，那番热闹才真要掀翻屋顶。
母亲因此又对着二哥念叨起婚事来，话里话外都是催促。
林耀宗还不到三十，心思全扑在生意场上，对男女之事向来淡淡的。
母亲为此没少蹙眉头。
倒是小弟林耀佳省了这份烦扰——他已有女友，年纪又轻，暂时还能躲过母亲连番的催问。
假期转眼即逝。
重回警署那日，组全员到齐，林耀佳将人召到一处开会。
“除夕夜仓库有动静，”
他开门见山，“海叔趁着年节走了一批货。”
这消息之前并未通传，多数组员闻言均是一怔。
宋子杰率先开口：“头儿，查到什么线索没有？”
“有。”
林耀佳点头，“运货用的是冷链车，隶属盛海海鲜公司，一共两辆。
所以当时我没冒险跟踪，也没布置监视。”
他环视众人，继续道：“出货前后是他们最警觉的时候，可这么多年都没露馅，我不信他们能永远绷这么紧。
现在——正是时候。”
“立刻着手调查盛海海鲜。
慧慧负责整理这家公司的全部资料，其余人分散到周边摸查情况，晚些回来汇总。
眼下重点盯住公司负责人。”
“但别掉以轻心。
先摸清他们的经营脉络，顺着业务范围一层层排查。”
“明白！”
众人应声而动。
林耀佳却没跟着外出，转身去了标叔办公室。
毕竟过年期间他直接给组里放了假，并未安排侦查，总得向上头交代些进展。
标叔听完汇报，颇为赞许地颔首：“很好，耀佳，你确实够稳妥。
这样我和署长也能放心了。”
不管林耀佳是图个清闲还是谨慎行事，他终究抓住了线索。
倘若能由此揪出海叔真正的藏货地点，便有机会直捣黄龙。
到时也不必让商业罪案调查科和税务局插手，这份功劳便能由湾仔警署独揽。
警察行当里，独吞功劳本是常事。
能独占的，谁愿意分出去？警队和海关之间那些龃龉，多半不都是抢功抢出来的？
“接下来我会围绕盛海海鲜展开布控，”
林耀佳接着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