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四心中也是惊疑丛生：“林，你究竟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耀佳站起身，一把将高英培拨到旁边，径直走到办公桌前，俯身逼视着龙四，“你跟我一个当警察的，讲什么金盆洗手？”
“哪条法律写了，江湖人摆个仪式，从前犯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？”
“你拿这套说辞来搪塞我——”
他伸手敲了敲桌面，敲击声不重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口口声声退隐江湖？江湖在哪里，难道不在港岛律法之下？”
“满嘴的江湖规矩，现在倒跟我谈什么金盆洗手？”
“你不觉得荒唐吗？”
龙四一时语塞。
林耀佳用手指点了点他：“你底子不干净，是不是每条罪名都经过了法庭？有没有为你做过的事全部坐够牢？”
“你真觉得自己赎清罪孽了？”
“恐怕你自己都答不上来吧？”
龙四额角青筋跳动，抬高声音质问：“林警官，难道我这辈子就不能做个正经人了吗？”
“正经人？”
林耀佳嗤笑一声，“一个安分守己的市民会二话不说赶警察出门吗？配合警方调查，不是市民应尽的义务？”
“你刚才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说自己是好人——你够资格吗？”
龙四再度沉默，半晌才低声问：“那林警官今天来，究竟想打听什么？”
“这态度就对了。”
林耀佳露出满意的神色，抽出烟盒点了支烟，侧身往龙四的办公桌沿一坐，斜睨着他道：“港岛有伙搞美元 ** 的，你听说过吧？”
“他们活动不是一两天了，别告诉我你完全不知情。”
龙四脸上掠过一丝挣扎，最终还是开口：“我知道……领头的人姓姚，明面上开着财务公司。”
“看，这才是守法市民该有的表现，感谢配合。”
林耀佳利落地跃下桌沿，“真想和过去划清界限，首先得自己心里明白——困住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。”
**林耀佳带着张宝离开后，龙四独自陷入沉思。
一旁的高英培不解：“四哥，那警察也太猖狂了！”
“今天的事别往外说，你先去忙吧。”
龙四摆了摆手。
高英培推门出去，龙四仍坐在原处沉吟。
他忽然懂了——原来在自己心底，他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江湖。
驶回警署的路上，张宝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问：“头儿，这次会不会太顺利了？”
林耀佳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，点了点头：“是有点意外，没想到龙四真的吐露了线索。”
“我不过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，他就交了底……看来这人心结不浅。”
“心结？”
张宝不解。
“他拼命想摆脱过去，可越是这样，过去就越是缠着他。”
林耀佳缓缓吐出一口烟，“他自己都没放过自己，别人又怎么会当他洗白了？”
“刚才就是被刺中了软肋，才让我们轻易拿到了消息。”
张宝颔首表示明白——并非事情本身简单，而是自己的长官精准地拿住了对方的软肋。
林耀佳其实也未料到进展如此顺畅。
对方是否开口，他并不十分在意；今日之行，主要是为日后铺路。
毕竟，龙四是《英雄本色》续篇里的关键人物。
还有那个高英培，这些都将是未来记在自己名下的功绩。
返回警署时，众人正埋头翻阅档案。
“都停一下。”
林耀佳出声打断，“收到线报，有一家财务公司，老板大概姓姚。
查！”
“是！”
全体人员即刻行动。
有了老板的姓氏，搜索范围骤然缩小。
很快，一家名为“恒达财务有限公司”
的企业进入视线。
公司规模不小，老板被称作姚先生，经营财务生意多年，业务越做越大，总部设在中环云富大厦的三十八层。
公司雇员过百，资产雄厚。
这位姚先生住在顶级豪宅，出入以劳斯莱斯代步，足见其财富地位。
“咦？”
朱华标忽然低呼一声，指着资料，“子杰，你看……这恒达财务以前的员工名单里，有个叫宋子豪的！”
宋子杰脊背瞬间僵直。
他当然知道宋子豪是谁——那是他的亲大哥。
此刻，许多碎片骤然拼合：原来家里的变故，根子就在大哥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