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亭子,林宇伸手虚引,笑意爽朗:“二位请坐——”
又偏头冲王凯旋一扬下巴:“胖子,你自个儿挑地儿,别跟我客气。”
王凯旋也不推让,咧嘴一笑,直接往石凳上一坐,舒坦得很。
待画眉二人将那母树茶沏好,热气裹着清冽幽香徐徐漫开,满亭顿时静了一瞬——众人神色齐齐一亮,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几分。
“我就说嘛,老林这儿准有压箱底的好货!”
“啧啧啧……这香!光是闻着,就比得上顶档的大红袍了!”
王凯旋早按捺不住,咂着嘴直点头;
钟跃民与周小白虽没出声,可眼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惊异,却瞒不过人——
他们喝过的名茶不少,可眼前这母树茶,真如王凯旋所言,香气醇厚、层次分明,半点不输岩茶魁首!
“来,趁热尝尝。”
林宇端起茶盏,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,“这茶树,是我当年在靠山屯插队时,在后山老崖缝里寻见的,少说也活了五百多年。”
众人不再推让,纷纷举盏轻啜。
“绝了!”
“果然带着老树的沉韵,回甘绵长……”
“以前在宇哥这儿喝的那些,我们都当是顶尖好茶了。”
“谁承想,您还藏着这么个‘活宝’在柜子里!”
茶汤滑过舌尖,甘润生津,余香绕喉不散,众人忍不住连连赞叹。
王凯旋更是一拍大腿:“老林,好东西不能捂着啊!”
“走的时候,一人匀一斤,让我们也好好过过瘾!”
他话音刚落,钟跃民立马接茬,笑嘻嘻点头:“对对对!我和小白沾凯旋的光,也跟着沾沾仙气!”
林宇瞥见两人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当场翻了个白眼:“一斤?你们倒敢张这个口!”
“这母树一年顶多采两斤鲜叶,炒干后还剩多少?这些全是这些年攒下的家底!”
他顿了顿,绷着脸改口:“一人一两,一星半点都不多给。”
“子树茶我倒是存着几十斤,虽说年份浅些,可论滋味,照样稳稳压着十大名茶一头。”
“子树茶,一人拎一斤走,不亏!”
王凯旋和钟跃民对视一眼,哄堂大笑。
钟跃民更是顺势笑道:“成!一两母树茶,也够咱俩细品慢咂了。”
“加上子树茶,我和媳妇儿就是两斤加二两——够喝小半年啦!”
林宇还没应声,王凯旋已拍着大腿嚷起来:“哎哟喂,钟跃民你小子够机灵啊,我咋没抢在前头?”
林宇摇摇头,嘴角却早弯了起来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钟跃民早不拿他当外人了;
说明他和周小白,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兄弟。
亭中笑语不断,连风都捎着茶香。
不等林宇开口,钟跃民已悄悄朝周小白使了个眼色,两人相视一笑。
抬眼就撞上两道目光,齐刷刷钉在林宇身上。钟跃民朗声一笑:“既然凯旋叫你老林,那我往后也跟着喊一声老林——”话音微顿,笑意未减,“就是不知老林肯不肯认我钟跃民这个朋友?”
跟王凯旋他家老爷子一样,压根儿没费劲去查。
林宇这几年的行踪轨迹,早被他们门儿清!
自打大院头回撞见林宇,钟跃民和周小白便起了兴致,悄悄托人捋了一把底细。
结果王凯旋老爷子刚摸到的线索,不到半天工夫,就原封不动落进他们手里。别说靠山屯那段旧事,单说林宇离屯后经冰城、返四九城这一路——哪天住的哪家招待所,哪次帮了谁家忙,连他顺手修好邻居收音机的事都记在册上。
正因如此,他俩才肯陪王凯旋一块登门。
不是凑热闹,是真动了心思。
短短几句寒暄、几轮交道下来,林宇已稳稳扎进他们心里。
就冲他回城这几个月干的几件事——不抢风头、不踩雷区、暗地里却处处占先机,比他们这些大院子弟走得更沉、更远。
结交这么一号人:眼光准、手脚稳、身上还裹着层捉摸不透的劲儿。
对钟跃民这等人来说,绝非锦上添花,而是雪中送炭。
不等林宇开口应承,王凯旋忽地敛了笑,朝林宇轻轻一点头。
旁的大院孩子他不敢打包票,可自家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这几个,彼此心知肚明。
钟跃民和周小白这副架势,摆明是服气了——否则哪会亲自上门、低头递话?
见王凯旋点头,林宇立刻起身,朗声大笑:“哈哈哈!能跟老钟称兄道弟,我林宇可是烧了高香!”
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