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陶酒坛子普普通通,阎解矿却双手捧接,半点不怠慢,仿佛接的是什么稀世宝贝。
林宇目光一扫,落在那辆三轮车上——几卷泛黄字画、一只青花瓷碗、还有一方雕工拙朴的镇纸,静静躺在车斗角落。
“刚收的?”他随口一问。
阎解矿点头应道:“嗯,几个跑巷子的老伙计手里的货,顺道捎回来了。”
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,林宇这才话锋一转,切入正题:
“今儿来,一是提前给您二位拜个早年;二呢,是通知你一件事——”
“快过年了,这是咱们回城后的头一个团圆年。”
“我琢磨着,大年初一那天,大伙儿都到我家聚聚,图个热闹。”
“白天过来喝茶吃饭,晚上嘛,该陪老人陪老人,该守岁守岁,全凭你们乐意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着阎解矿:“你看,有没有难处?”
“没难处!全听宇哥安排!”阎解矿笑得敞亮,“头一个新年,当然得好好过!”
“成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林宇拍了拍他肩膀,转身便走,脚步干脆利落,没留半分迟疑。
他清楚得很,四合院里那些人,他一个都不想多待。
阎解矿张了张嘴,本想挽留,可话到舌尖,又硬生生吞了回去——他知道,林宇肯踏进这扇门,已是看在他面上。再强留,反倒尴尬。
目送林宇背影消失在胡同口,他先小心把骨血酒锁进柜子深处,再撸起袖子,开始往屋里搬三轮车上那些新淘来的物件。
忙活一阵,阎老西凑过来,犹犹豫豫开了口:
“解矿啊,林宇难得来一趟,咋不留人家吃口热乎饭?”
阎解矿头也没抬,直接翻了个白眼:
“您又不是不知道,宇哥打心眼里不待见咱们这院子的人。”
“他肯进门坐一坐,已经是给我天大的脸了,还想留饭?”
当年那档子事,他虽插不上嘴,可易中海他们怎么冷言冷语、怎么推诿甩锅,他全都——看得真真切切。
离开了禽满四合院,林宇脚下没半点拖沓,直奔此行最后一站而去。
他最后要去的,正是王凯旋!
抵达院门前,只见入口处站着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,钢盔压眉、步枪斜挎,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林宇脚步微顿,喉头一动,下意识张了张嘴,却没立刻出声。
他早听胡八一提过,王凯旋和他自己一样,是这大院长大的孩子——可眼前这戒备森严的架势,还是让他心头一紧。能落脚此处的,至少也是金星扛肩的实权人物。
唰!唰!唰!
林宇刚走近十米开外,守卫们齐刷刷转过身来,目光如刀,凌厉得几乎能刮下一层皮。
哪怕林宇已是化劲宗师,精神念力也已觉醒,此刻也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他身形一晃,利落地从自行车上翻身而下,脚尖刚沾地,便伸手掏出王凯旋给的纸条,推着车快步上前:
“各位同志别紧张,我叫林宇,是王凯旋的朋友……”
“这是他亲手写的条子,今天专程登门,拜访老朋友。”
守卫们盯着他越走越近,其中一人立刻抬手示意停步。
林宇应声止步,那人这才收起枪托,大步上前接过纸条。
那不过是一张寻常白纸,上面只潦草写着一串门牌号,盖着一枚朱砂印——边角还带着点墨渍未干的痕迹。
守卫低头扫了一眼,又抬眼打量林宇:车把上挂着两瓶茅台,后座绑着一只青釉酒坛,衣着干净,双手空空,毫无异样。
他这才开口:“同志稍候,我得核实一下。”
“好嘞好嘞,麻烦您费心了!”
那人转身进了岗亭,抄起电话拨通内线,语速干脆利落。
不到半分钟,话筒挂回原位,他快步折返,将纸条递还林宇:
“同志稍等,马上有人来接您进去。”
林宇只能点头应下——不愧是大佬扎堆的地界,哪怕有王凯旋亲笔条子,照样得层层验明正身。
他站在原地大约十分钟,就见王凯旋的身影由远及近,边走边朝他用力挥手:
“老林——!”
守卫们见是他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显然早已熟稔。
“走走走,先进去再说!”
王凯旋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跟前,目光一落在林宇身上,脸上立马浮起一丝窘意,二话不说抢过自行车把手,拽着他往里走。
有他带路,岗哨自然放行,连多余眼神都懒得给。
“老林,今儿咋想起跑这儿来了?”
“早知道你要来,胖子我昨儿晚上就蹲门口等着了,哪至于让你在外头干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