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易师傅，麻烦搭把手。”
南易立刻招呼两个帮厨，架起醉得软脚虾似的王凯旋，扶进客房安顿。
也不知是酒力太猛，还是药性太烈，直到翌日清晨，林宇与张艳三女正在花园里调息吐纳时，
王凯旋才匆匆洗漱完，带着点讪讪的神色，踱进院子。
“老林，昨儿实在……太失态了。”
林宇徐徐吐出一口浊气，收势站定，转头望向他，眉梢一挑：“哟，醒了？”
“早饭吃了没？走，先去垫垫肚子。”
他边说边朝饭厅抬步，顺手拍了下王凯旋肩膀。
王凯旋摆摆手，想也没想就摇头：“还吃啥早饭？昨儿一睁眼就是今早，老爷子怕是已经摔茶碗了……”
“我这就告辞，改日登门赔罪！”
林宇略顿了顿，忽然一笑：“要不我送你一程？顺便去拜会拜会老爷子。”
本是一句随口客套，王凯旋却一下子噤了声。
点头不是，推辞也不是——
两人交情厚得像陈年酱缸，谁拿谁当亲兄弟。
可林宇真要登门，王凯旋一想到老爷子那身板、那脾气、那身份，喉咙里的话，竟一时卡住了。
瞧见王凯旋那副拧着眉头、搓着手、欲言又止的模样，林宇心里顿时透亮——这事儿，八成是戳中他软肋了。他立马笑着摆摆手，语调轻快却不失分寸：
“得嘞，逗你玩儿呢！真当我要硬塞给你啊？”
“好你个老林——我先撤了！改天拎着酒上门，好好跟你唠！”
话音未落，王凯旋已大步流星转身，袍角一掀，风风火火蹽出了贝勒府大门。
林宇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朱红门洞里，身后三道身影也恰巧悄然走近——正是刚收功调息完毕的陈雪茹、张艳与画眉。
陈雪茹眸光微动，脱口便问：“这王凯旋……莫非另有来头？不然你待他怎会这般客气？”
她话音未落，张艳已笑着接上：“雪茹姐可别被他那憨厚样儿骗了——粗看是个莽撞胖子，实则肚里有乾坤。”
画眉也点头附和：“当年他跟胡八一一道插队，没几天就被特招入伍。你说，寻常知青能有这运道？”
“他可是正经八百的大院子弟，根子扎得深着呢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还真没瞧出来。”
陈雪茹微微一怔，眼底掠过一丝讶然。
回想王凯旋那副咧嘴一笑、拍胸脯打包票的劲儿，哪像出身门第、见过世面的人？
心头不由一叹：真人不露相，深水不扬波啊！
“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、没个正形，可背后那层关系网，真要铺开，连风都得绕着走。”
“我跟他交心，图的不是这个；但若真遇棘手事，顺手搭个桥、牵个线，何乐不为？”
林宇目光温润地扫过三人，顿了顿，才缓缓道：“不必刻意攀附，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“我和王胖子、胡八一之间，早就是过了命的交情——只要不踩红线、不破底线，开口的事，他们从不推搪。”
“走，先填饱肚子，吃完咱一块儿逛逛去！”
说完，他抬脚就往餐厅方向走，步履轻松，衣袖带风。
三女望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彼此飞快交换了个眼神，心底悄然浮起同一念头：
想替他扛些担子，哪怕只是一小截，也愿倾尽全力。
早饭简单却热乎，四人刚放下碗筷，林宇刚提起逛街的事儿，张艳与画眉便几乎同时开口：
“我留在府里刻几件新物。”
“我继续研方子，顺带把胎养稳。”
林宇张了张嘴，话到唇边，又慢慢咽了回去，末了只摇摇头，苦笑一声：
“行吧，随你们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雪茹，语气柔和：“雪茹姐，陪我走一趟？”
陈雪茹眼波一漾，笑意早已漫到眼角——这些日子朝夕相对，心意早如春水交融，哪还用半分迟疑？
两人并肩出了府门，不多时便到了琉璃厂。
比上次来时热闹多了：青石板路上人影渐密，两旁铺面不少已掀了封条，伙计们正抡帚扫尘、刷漆描金，或是搬砖运瓦、敲敲打打。
只是谁家先开门、何时挂牌，仍没人敢拍板——上头的风向还没吹透，谁也不敢贸然点第一炷香。
一路闲聊，脚步不疾不徐，不知不觉便停在了街心两座对门而立的铺子前。
“喏，这就是我盘下的两家。”林宇抬手示意。
陈雪茹抬眸望去，略一怔神——原以为不过是临街小铺，没想到竟是两处带跨院的完整宅铺，青砖灰瓦、门楣齐整，左右呼应，气韵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