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不动声色将他那一瞬的佩服、眼底悄然涌起的暖意全收进眼里,心底微微一动——
这才是兄弟。
换作别人,早当笑话听了甩手走人;可王凯旋第一念想,竟是怕林宇辜负张艳,孤身回城后乱了分寸。
如今亲眼见三人笑语晏晏,他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,“咚”一声落了地。
这时,林宇搁下茶盏,目光轻飘飘落到画眉脸上:
“别看画眉眼下气色好,走路带风,比常人还精神……”
“可她体内的病根,还在。”
王凯旋当即指着画眉,上下一打量,眼睛瞪得溜圆:“就她这状态,你跟我说病根还没拔干净?”
林宇没笑,只颔首,声音沉而准:“没错,病根还在。”
“先天本源耗损,牵一发动全身,哪是喝几碗汤、站几天桩就能补回来的?”
“不过胖子你放宽心——她如今筋骨之强、气血之盛,远超普通人。”
“彻底痊愈?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话音刚落,他话锋一转,直直看向王凯旋:“倒是你,最近咋样?”
王凯旋咧嘴一笑,摆摆手:“还能咋样?前两天刚退伍回四九城,脑子还嗡嗡的,就想躺平歇几天……”
表面看他依旧大大咧咧,胡子拉碴,笑得没心没肺。
可林宇却在他眼皮低垂的刹那,瞥见一抹极淡的暗影,从眼底一闪而没。
既然他不想提,林宇便没追问。
念头一转,林宇脱口就问:“老胡现在咋样了?”
“不清楚……”
王凯旋先是一摆手,眉头微蹙,接着才缓缓道:
“我动身前听说,他那支部队已经开拔,往西南去了……”
“那边最近风声紧,暗流涌动,怕是很快就要出大动静。”
话音刚落,林宇眼底倏地掠过一道锐光。
旁人懵然不觉,他却心如明镜——西南即将掀起的风暴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狲,竟敢在龙脊上掀浪,纯属自寻死路!
林宇刚要开口,王凯旋却已笑着一拍大腿,话题陡然一拐:“哎,对了,你们这几年过得咋样?”
见他问起,林宇也没绕弯子,直截了当答道:
“多亏靠山屯乡亲照拂,日子过得平顺,波澜不兴……”
“知青返城政策一落地,咱们屯的知青运气好,成了头一批回城的。”
“喏,刚回城就盘下了这座贝勒府,前两天才彻底翻修妥当。”
他三言两语,把几年来的起落,说得清清楚楚、干干净净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旧事翻涌,感慨连连。
眼看天色渐晚,林宇目光一转,落在陈雪茹身上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
“雪茹,去请南易师傅一声,今儿府里有贵客,让他备一桌硬菜。”
陈雪茹轻轻颔首,起身便朝餐厅方向快步而去。
直到她身影隐入门廊尽头,林宇才收回视线,望向王凯旋,笑意温厚:
“老兄弟阔别多年,今天必须好好喝一场!”
王凯旋朗声大笑,拍着肚皮道:“行啊老林,我这二百斤,今儿全交给你安排!”
两人又聊起当年在乡下扛锄头、踩泥巴的趣事,笑声不断。
正说着,南易已端着最后一碟热菜踏进凉亭,躬身道:“酒菜齐了。”
林宇朝他点头致意,随即扬声唤道:
“艳儿、画眉、雪茹——带胖子先入席,我去取酒!”
三女应声而起,齐齐转向王凯旋,笑容得体:“王凯旋同志,请——”
王凯旋立马摆手直嚷:“哎哟喂,可别这么喊我!折煞胖子了!”
“三位女英雄,您们先请!”
边说还边朝林宇挤了挤眼,憨态十足。
“得了得了……自家兄弟,整这些虚的干啥!”
林宇哭笑不得地挥挥手,转身就朝书房大步流星而去。
片刻工夫,他一手稳稳托着一只沉甸甸的青釉酒坛,另一手拎着只乌木柄药酒壶,快步折返餐厅。
目光扫过去,王凯旋早被满桌香气勾住了魂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“老林!可算把你盼来了!”
他腾地站起身,伸手就要接那酒坛。
林宇侧身一让,顺势把药酒壶递到陈雪茹手里,再将五十斤重的陈酿稳稳搁进酒架凹槽。
接着抄起铜勺,利落地舀出两斤琥珀色酒液,倒进白瓷酒瓮:
“十年窖藏的老货,还有这壶骨血酒,可是压箱底的宝贝!”
“来,今儿不醉不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