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了架的,全是官窑尖货、署名真迹。”
“筐里箱里的,大多是民窑,或成色平平的玩意儿——我懒得一一归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些民窑的,早搬进日常起居里用了。”
不等韩春明开口,林宇已放下手中竹筐,抬手一扬:“走,先把你们这次淘的货全卸下来,慢慢理!”
三人来回奔波,耗了半个多小时,才把几十只箱子、上百件物件全搬进密室。
接着又是两小时伏案清点:登记、编号、贴签、入册。最终筛出三十多件官窑精品,十余幅名家字画与雕件;余下多半为民窑器物,或工艺寻常、存世量大的老物件——搁在二十一世纪,单件市价多在数千至数万元之间。
“总算盘完了。”
数百件东西全部贴好标签,登进册子,林宇伸了个懒腰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三人对视一眼,他摆摆手,转身就往台阶走:“走,上楼喝茶,歇会儿。”
三人踏进书房,林宇反手合上那扇带虹膜识别的合金门,又把书架推回原位,严丝合缝。
他转身朝韩春明和阎解矿略一点头,便径直穿过回廊,走向中院那座六角攒尖顶的凉亭。
这地方,向来是他独坐沏茶、静思养神的所在!
落座后,林宇挽起袖口,取紫砂壶、烫杯温盏、注水冲泡,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。
三盏热茶下肚,他抬眼望向两人,声音沉稳:“亲兄弟,账要算清——”
“靠山屯收来的那批老物件,另说;可咱们从四九城淘回来的字画古董……”
“凡经你们二人经手的,我全数登记在册,每件都打了唯一编号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扫过两人脸庞——眉不皱、眼不眨,神色平静得像两口深井。
林宇顿了顿,接着道:“往后凡是入册的物件,净赚部分,你们各拿两成。”
“打个比方:卖一幅画挣了一百块,你们一人分二十。”
“这规矩,你们觉得如何?”
他递出那本硬壳蓝皮册子,韩春明与阎解矿飞快对视一眼,手却没动。
“宇哥信得过,我们更信得过——您怎么定,我们就怎么走。”
“这册子嘛……”
韩春明低头看了看林宇手中那本边角微卷、字迹工整的账册,稍一思量,伸手轻轻一推,将册子稳稳送回林宇面前:“您掌着,最妥当。”
……
“真不用这么细,宇哥心里有数,我们心里也亮堂。”
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,林宇竟把这事办得如此板正、如此透亮。
说一是一,钉是钉,铆是铆!
听罢,林宇只淡淡一笑:“一是一,二是二。亲兄弟尚且得明算账——”
“翻翻史书、看看今朝,多少骨肉至亲,就毁在糊涂账上。”
“防患于未然,就得从开头就把人情和银钱分开。”
“人情归人情,买卖归买卖。混在一起,早晚要拧巴,迟早要伤筋动骨。”
韩春明张了张嘴,阎解矿也刚要开口,话到唇边,却齐齐咽了回去。
林宇说得没错——人情一旦沾了铜臭,再厚的交情也扛不住磕碰。
两人对视一眼,干脆起身抱拳,齐声应道:“宇哥既然定下了章程,我们照办就是!”
林宇朗声一笑,端起茶盏:“好!喝茶!”
茶香氤氲里,三人谈笑风生。片刻后,林宇抬腕看了眼表:“今晚别走了,在我这儿吃顿家常饭。”
韩春明立马接话:“宇哥不开口,我们也不挪窝!”
阎解矿咧嘴一笑:“您这日子要是‘对付’,我们那才叫喝西北风呢!”
想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酱香、锅气,两人喉结一滚,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。
林宇摇头失笑,起身道:“你们先坐着,我喊南易备菜去。”
贝勒府修缮完毕,李师傅他们陆续撤场。
南易夫妻带着帮厨和三位徒弟,活儿虽轻了,心却没松半分。
当初林宇许下的那份酬劳,他记在心上,更落在实处——
为不负这份信任,南易一有空就扎进厨艺里,翻烂了那本泛黄掉页的《食经拾遗》。
他媳妇梁拉娣攥着白棉布,来回擦着灶台边沿,连一道指印都不放过。
两位帮厨蹲在案旁切姜丝,三位徒弟围着炒锅看火候,你一句我一句,拆解刀工、琢磨火功。
他们都清楚得很:能留在贝勒府,全因南易的手艺立住了脚。
若论单打独斗,他们眼下这点本事,连门槛都摸不着。
再说整个府里,连主带仆、加帮厨带徒弟,统共才十一口人。
哪怕只有南易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