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向南易，林宇张口便问：“南师傅，饭菜备得咋样了？啥时候能动筷？”
南易闻声抬眼，手底下却没闲着，锅铲翻飞间，油星子噼啪作响，他头也不抬地应道：
“今儿人多，灶上真有点捉襟见肘——几十号人的饭食，全靠我一人掌勺，火候、刀工、火候、配菜，哪样都慢不得……”
“老板您稍坐片刻，再熬二十来分钟，准保热腾腾端上桌！”
林宇听了，嘴角微扬，颔首道：“辛苦南师傅了。”
“老规矩，后厨你说了算。”
“人手不够就开口，食材缺啥就报单；只要不是我点名要盯的事，每日三餐，荤素咸淡，全凭你拿主意。”
话音一落，他转身便出了厨房，步子利索，没半分拖沓。
刚进大厅，就见张艳和画眉各自抱着个小家伙，一个膝上摊着本泛黄医书，指尖正划过一行行药性注解；另一个手握紫檀木料，刻刀游走如风，木屑簌簌落下，眉宇间全是专注劲儿。
林宇挨着两人坐下，她们手上的活计也顺势停住。
他瞅着俩人，眼皮一掀，无奈道：“你们啊，别总窝在屋里——从前在靠山屯是这样，如今回了四九城，还是这样……”
张艳和画眉互看一眼，异口同声：“四九城我们人生地不熟，你又从不带路，难不成让我们俩摸黑瞎逛？”
林宇一时语塞，喉咙里像卡了粒花生米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不是不想陪，是刚落地四九城，桩桩件件全堆在眼前：府邸修缮、人手调配、消息打探、旧账梳理……哪样都等不得。
他喉结一滚，轻叹口气：“刚扎下根，事情跟赶集似的往身上凑。”
“等这阵子理顺了，我亲自带你们穿胡同、逛庙会、登景山、喝豆汁儿——四九城的筋骨血肉，一样不少带你们认全。”
话锋一转，他忽然坐直身子，压低声音：“对了，往后你们心里可有盘算？”
这话一出，张艳与画眉齐齐一怔，眼神里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疑惑。
林宇笑着抬手，先指张艳：“艳姐开方用药，脉象抓得准、药性吃得透，比那些坐堂三十年的老先生还稳当。”
又转向画眉：“画眉的刀功更不用提——一刀下去，神韵立现，老匠人看了都得点头称绝。”
夸完，他往前倾身，语气笃定：“这么好的本事，闷在屋里可惜了。”
“开家医馆，或是设个雕刻坊，既能练手，又能帮衬大局——手艺不是摆设，是实打实的底气。”
张艳和画眉对视一眼，眸子里倏地亮起一点光，像灯芯被火苗舔了一下。
可不是么？她俩学医、习雕，图的从来不是孤芳自赏。若不能为林宇撑起一角，再高的造诣，也不过是绣花枕头。
念头一转，张艳直接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：“你嘴皮子一碰，事儿就算拍板了，我们还能拦着不成？”
画眉也跟着哼了一声：“那就记着——等府邸整妥、局面稳住，咱们再掰扯细节。”
其实医馆也好，雕坊也罢，都是林宇临时起意。眼下风向未明，政策尚在松动关口。
满街铺面，十家有八家还挂着“公私合营”的牌子，个体营生尚未真正解绑。
纵然她们技艺超群，硬闯这道门，怕也要撞一鼻子灰。
正说着，南易已悄无声息立在门口，围裙还沾着面粉，声音放得极轻：“老板，饭好了，您看……现在上席？”
“叫李师傅他们一道来，开饭。”
林宇起身，朝南易略一点头，干脆利落。
张艳与画眉也立刻起身，跟在他身后进了餐厅。
南易管着全府饭食，可林宇三人用饭的小厅，从来不用吩咐——灶上第一拨热菜，永远专供那里。
至于在府里忙活的几位师傅，全被安排到后院餐厅用饭！
三人目光掠过餐桌，齐齐一怔——南易不愧是掌勺的大匠，手艺甩开寻常酒楼主厨几条街。
别的先不论，单是那股勾魂的香气，再配上每道菜精巧利落的装盘，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“啧啧啧……南师傅这手笔，真叫一个赏心悦目！”
“艳姐，画眉，来，咱们动筷尝尝南师傅的功夫！”
话音未落，林宇已笑着招呼张艳二人，毫不客气地伸筷夹菜。
眼见林宇三人一道接一道试遍满桌佳肴，南易站在一旁，额头微微沁汗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，神情愈发紧绷。
林宇三人相视一笑，却谁也没急着开口。林宇转头望向张艳和画眉，温声问：
“你们觉得，南师傅这手艺如何？”
张艳与画眉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