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的老大爷斜倚在门房窗边,眼皮都没抬一下——早看惯了这阵势。
眼下各街道最扎堆的,就是返城知青:灰扑扑的衣裳、鼓鼓囊囊的布包、脸上还带着乡下风沙磨出的粗粝感。
可刚到门口,林宇忽然顿住,把箱子往地上一搁。
他几步上前,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利落地撕开锡纸,抽出一支,双手递到老大爷眼前:“大爷,抽根提神。”
老大爷眼皮一掀,伸手就接,指尖还沾着门房登记簿上的铅灰。
烟卷刚叼上嘴,他嘴角就往上一翘:“后生,有事要问吧?”
“大爷火眼金睛,一眼就瞧穿了。”林宇笑着应道,半点不绕弯,“冒昧请教——咱们铜锣鼓街道这些年有啥变动?现任街道主任是哪位?”
老大爷慢条斯理地点燃烟,深吸一口,烟雾缭绕里笑得笃定:“放心,老王主任虽退了,接班的是他闺女。”
“小王主任的办公室,还在原先那间,门牌都没换。”
他知林宇想打听什么,便竹筒倒豆子般,把能说的全抖搂了出来。
“多谢大爷指点!”林宇诚恳道了谢,随即领着张艳三人,径直朝小王主任的办公室走去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办公室虚掩着门,林宇没推,只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请进。”
屋里传来清亮一声,伏案的身影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四人,落在林宇脸上。
林宇也打量过去:眉眼轮廓,果然和记忆里那位老王主任如出一辙。
他收住打量,领着三人跨过门槛,站定后开口:“主任好,我们是回城知青,今儿刚回四九城,来街道办报到。”
“这是我和阎解矿的知青证,还有靠山屯开的介绍信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两本红皮证和一封盖着公章的信封递了过去。
小王主任接过,低头翻看片刻,忽地一顿,抬眼时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视线在林宇和阎解矿脸上来回一转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们……就是铜锣鼓巷95号院的林宇和阎解矿?”
语气里没半分试探,倒像早等这一刻。
阎解矿刚想接话,林宇却先开了口:“主任听过我们?”
“不止听过。”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,“你们铜锣鼓巷95号院,在咱们街道办可是挂了号的。”
“尤其是当年下乡的三位知青——”
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倒透出几分耐人寻味。
林宇心头微动,面上却只挑了挑眉,噙着笑追问:“哦?敢问是哪桩事,让主任记这么牢?”
小王主任望着他,终于不再藏掖。
紧接着,他便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个清楚:“你林宇这名字,我早几年就听我妈提过……”
“还有你们院里那位一块儿下放靠山屯的贾梗,当年可是把铜锣鼓巷的脸都丢尽了!”
“前两天,冰城警方那边还专门来过电话,点名提到了你林宇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不等林宇接茬,小王主任已利落地拉开办公桌抽屉。
“这是冰城警方特地给你送来的表彰!”
一张纸——确切地说,是一张红底金字的荣誉证书!
表彰他协助冰城警方一举捣毁一个横跨三省的盗窃大案!
林宇听完,再抬眼瞅见那张烫金证书,喉头一动,想开口,却卡住了。
他压根没料到,冰城那边竟真会把这事办得这么实、这么响。
更没想到,那个被自己尘封多年、几乎彻底淡忘的名字,会冷不丁蹦出来:棒梗!
“一百五十块钱——一百是冰城发的奖金,五十是街道补的慰问……”
林宇正出神,小王主任已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崭新的十元钞票,连同证书一并递到他面前。
林宇没推让,伸手接了过来,纸币厚实微凉,带着油墨和新纸的清气。
他略一停顿,随即问道:“刚才主任提到贾梗……”
“那小子当年偷鸡摸狗,直接被押送去林场劳改,后来咋样了?”
一听“贾梗”俩字,小王主任脸上那抹笑意霎时冻住,像泼了盆冰水。
“丢人现眼!这贾梗,简直是四九城的污点,铜锣鼓巷的耻辱!”
她咬着牙说出这话,指节在桌沿上轻轻一叩,声音不高,却绷着一股子火气。
那副又恨又厌的模样,连林宇都微微一怔。
他不知道的是,当年贾梗的事传回四九城后,小王主任的母亲——原铜锣鼓巷街道主任,本已内定提拔。
结果硬生生因这事被叫停,一纸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