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楼林立、电灯通明、喇叭里飘着新歌;街上姑娘们裙摆轻扬,发梢带香,脂粉气混着暖风扑面而来。
别说靠山屯那巴掌大的屯子,就连她们老家县城里,也难寻这般鲜活亮堂的气象。
可在这冰城,女人的精气神,仿佛一夜之间换了天地。
返程路上,俩姑娘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林宇听着,唇角微扬:“别眼热,等回了四九城安顿妥当,我带你们逛个痛快。”
“冰城再热闹,也不过是盆景;四九城那才叫根深叶茂。”
话音未落,林宇脚步一顿,眉头倏地一蹙。
张艳和画眉几乎同时停下,眉尖一跳,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韩春明眼尖,立马察觉异样,两步抢到林宇身侧,嗓音压得极低:“宇哥……我后脖颈子发凉,像是被人钉住了!”
“八成是火车站那俩小毛贼的同伙。”
林宇猜得准——自打他们一行人踏出火车站,那伙人就跟影子似的黏上了。
“倒真是缠人。”
他喉结微动,眸底寒光一闪,如刀出鞘。
韩春明一听是那伙人,拳头下意识攥紧:“宇哥,咱们咋办?”
“回招待所。”
林宇只撂下四个字,脚步未停,众人立刻收声,齐刷刷掉头往回赶。
进了招待所,大伙儿直接挤进一间屋子,齐刷刷望向林宇。
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朝外扫了一眼。
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——几个身影正不远不近地兜着圈,在院门口、路灯下、邮筒旁来回逡巡,动作刻意又生硬。
林宇轻轻咂了下嘴,低声道:“啧、啧、啧……胆子倒不小。”
他原以为这几年顶多有些乱相,没想到竟有人敢把尾巴甩到眼皮子底下,明晃晃地晃。
屋里静了一瞬。
韩春明和阎解矿飞快对视一眼,张艳和画眉也霍然起身,踮脚凑到窗边。
看清外头那几条鬼祟的影子,四人面色齐齐一凛。
回过头,六双眼睛都盯住林宇:“宇哥,这事儿……咋收拾?”
“要不要去派出所报个信?”
瞧见韩春明和阎解矿绷紧的下颌线,林宇反倒哼笑一声,冷意未散,却添了几分笃定:“由他们盯。我倒要看看,这群耗子,能钻出什么洞来。”
时间无声淌过,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由灰蓝渐染成墨。
林宇忽然抬手一挥,指尖掠过虚空——储物空间应声而开,几样东西稳稳落在掌心:那是离靠山屯前,他亲手备下的家伙。
几斤酱香扑鼻的异兽腱子肉,两只油亮焦脆的烤兔、烤鸡,外加两壶泛着暗红血光的骨血酒。
林宇早把东西备齐,一摆上桌,目光便扫向张艳:“艳姐,劳烦去隔壁知会韩春明一声。”张艳应声起身,步子利落,径直穿过走廊。
林宇与此同时已踱至窗边,指尖轻叩窗框,朝外一瞥——
先前蹲守在招待所外的盯梢者非但没撤,反倒随夜色渐浓越聚越多。
白日里还只有四条影子晃荡,此刻却密密麻麻围了十来个,像一群闻腥而动的秃鹫。
林宇唇角微掀,无声嗤笑:“呵……今儿夜里,他们是铁了心要翻脸。”
报复?
赤裸裸的清算!
“胆子倒是肥得冒油……”
画眉不知何时已贴身立在他侧后,声音压得极低。她顺着林宇视线望出去,窗外人影幢幢,在昏黄路灯下拖出长长的、歪斜的黑影。她眉峰一蹙,眸底寒芒如刃。
林宇却只偏头一笑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啥:“送上门的活靶子,不打白不打。”
话音未落,张艳已带着韩春明两人推门而入。
林宇抬手一招,朗声道:“先垫垫肚子——”
“回四九城,再摆一桌硬菜,好好喝一顿!”
不等韩春明开口,他已夹起一块酱肉送入口中,嚼得干脆利落。
而窗外,人影正悄然疯涨。
夜色彻底吞没天光时,招待所墙根底下,已无声无息堆起二三十道黑影,连呼吸都压得极浅。
眼看时辰踩到点上,那些人齐刷刷扭头,目光钉死在林宇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。
脸上浮起的不是杀意,倒像看猴戏似的玩味与轻蔑。
接着,所有视线又齐刷刷后撤,落在人群最后那个矮壮汉子身上——
四十出头,个头不高,肩膀却厚得像堵墙,一双眼睛亮得瘆人,冷光直戳人心窝。
一名精瘦青年凑上前,声音绷得发紧:“虎哥,时候到了,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