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前头,燕子脚步轻快,老远就扬起手招呼:
“林宇大哥!艳姐!我带大伙儿来了!”
“乡亲们一听是你们来收货,全翻箱倒柜把老底儿搬出来了!”
“后头还有人正往这儿赶呢!”
十来个先到的村民已围拢过来,林宇轻轻颔首,朝张艳递了个眼色。
张艳立刻起身,嗓音清亮干脆:
“各位叔伯婶子,燕子应该都跟你们讲明白了——我们不是来买,是来换!”
“药材合标准,当场兑钱兑票;老物件、字画、旧书,统归春明同志掌眼。”
“拿药材的,往我这儿来;换古董字画的,找韩春明同志登记。”
话音一落,众人你瞅我、我瞅你,脚尖蹭着土,谁也没抢先迈步。
最后,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爷慢悠悠踱上前,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方褪色红布,层层揭开——
“艳儿,你掌掌眼,这棵参,值几个价?”
张艳接过,指尖抚过参体,缓缓展开红布。
一株虬结苍劲的人参卧在掌心,须根如臂似腿,形神兼备。
只一眼,林宇和她心里就有数:这是扎扎实实养了百年的老山参!
可细看参体泛灰、断面微松,分明是受潮闷过,药力折损了近三十年。
“大爷,这参年份足,可惜存得不够妥帖,效力打了折扣。”
“我给您三百块现钞,再加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,您看成不成?”
三百块,在岗岗营子这样的山沟里,早翻了县城药铺出价的两倍不止;再搭上五十斤粮票,够一家五口吃上小半年。
报完价,张艳转头望向林宇,眉梢微挑:“小宇,这价,稳不稳?”
林宇没多想,点头道:“药材这块,你说了算。”
张艳心头一落,马上转向老大爷,语气温和却笃定:
“大爷,您觉着这价,公道不公道?”
老大爷没犹豫,连应三声“中!中!中!”,手有点抖,眼睛却亮得惊人:
“就听艳儿丫头的——换!”
尤其是当他接过张艳递来的三十张崭新的大黑拾,还有那沉甸甸的五十斤粮票时,这位大爷激动得双手直抖,连声道谢,额头都泛起细汗。
张艳刚把那株须如银丝、体泛玉光的人参轻轻放进林宇掌心,现场剩下的人便已按捺不住——
有这大爷带头,其他人立刻跟上,纷纷从布包、竹篓、旧棉袄里掏出压箱底的宝贝。
转眼间,一株株人参虬根盘结、灵芝伞盖厚润、何首乌须发苍劲……药龄无一低于五十年,有的甚至裹着泥腥气,还带着山野晨露的湿痕,齐刷刷堆在张艳面前。
她指尖轻点、目光扫过,一桩桩验明、兑付,乡亲们攥着票子和现金,脸上绽开踏实笑意,转身便走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韩春明望着张艳忙得脚不沾地的背影,又低头瞅瞅自己面前冷清清的一片,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。
他和阎解矿飞快交换了个眼神,心头像揣了只小鼓,咚咚直响。
韩春明猛地一咬后槽牙,霍然起身,朝人群朗声喊道:
“乡亲们!家里要是有老物件——青花碗、旧字画、老玉件、紫砂壶,哪怕是个老瓷盏,都欢迎拿来我这儿换!”
“我绝不压价,给的全是实诚价,保您心里舒坦!”
眼看药材换得顺当,再瞧韩春明眉目坦荡、说话利落,刚兑完药的几位老乡忍不住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打听起来。
经他一一点拨、比划着讲解,大家这才咂摸出味儿来——原来人家要的是真东西、老东西、有年头的东西!
“小同志你等会儿,我家柜顶上倒扣着两只碟子,我这就跑一趟!”
“哎哟对对对!我婆娘陪嫁的几只蓝边碗,兴许合用!”
“快快快,咱现在就回家翻箱倒柜去!”
话音未落,甭管是刚兑完药的,还是纯粹来看热闹的,一个个拔腿就蹽,谁也没多啰嗦半句。
不多时,韩春明和阎解矿面前便排起了小长队。
伸出手的,十有八九拎着粗瓷碗、青花盘、素白盏,也有捧着茶壶、托着小碟的——粗粗一瞥,七八成都是开门见山的老货,胎骨扎实、釉色沉稳、包浆温润,绝非仿得出来的。
只是比起那些动辄值百上千的百年宝药,这些瓷器大多便宜,几块钱、十几块,顶天不过三五十。
可韩春明愣是咬着牙往上抬价,每一件都按上限开,不打折扣。
短短一个钟头,张艳这边已收下近二十株药材——其中大半是百年以上的老参、千年灵芝、龙形何首乌,药气冲鼻,根须还泛着幽光;百年以下的,反倒成了零头。
再看韩春明和阎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