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刚冒个头,张老三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,脸上浮起一层难色。
林宇瞥见那神情,立马翻了个白眼,哭笑不得。
不等张老三把后半句吐出来,他已抬手应下:“行了三叔,我替您跑这一趟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可孩子要念书,总得有个像模像样的地方——教室得拾掇出来。”
“这活儿,还得您亲自盯着才妥当。”
“好嘞!老汉这就去张罗!”
张老三话音未落,人已霍然起身,大步流星出了门。
林宇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朝张艳两人颔首示意,随即抬脚便往知青点赶。
路上,他一边迈步,一边悄然分出一缕心神,沉入储物空间深处。
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宝器珍玩,直奔角落那一摞摞书卷而去。
这些书,横跨诸天万界,来历五花八门:
有的墨迹苍劲,全是繁体字;
有的纸页泛黄,印着后世通行的简体字;
还有些干脆是异域文字,歪歪扭扭,如同蝌蚪乱爬,林宇扫一眼就头晕目眩——
眼下,真是一笔也认不得。
心念微动,霎时间,几本简体字印就的书籍“嗖”地跃出书堆,悬停半空。
除了几册最基础的识字描红、算术启蒙,剩下的,竟是高中物理、数学解析,甚至还有大学英语教材和哲学导论!
林宇指尖轻点,将它们一一归拢,脚步未停,人已踏进知青点院门。
抬眼望去,只见知青们三三两两扎堆:
有的凑在一块儿抠题讲题,争得面红耳赤;
有的埋头刷题,笔尖划破纸背;
还有的捧着旧书,眼神发直,仿佛魂儿都钻进了字缝里——
整个知青点,活像被高考这阵风刮得打旋儿,人人眼里只有一张准考证。
林宇屏息敛气,脚步放得极轻,一圈转下来,竟无一人抬头。
直到韩春明和阎解旷俩人,正蹲在屋檐下摆弄一只青花瓷碗,对着放大镜比划古画落款,这才猛地抬眼撞见林宇。
“宇——”
两人“腾”地站起,嘴刚张开,林宇已竖起食指,轻轻一压。
话头戛然而止。
两人立马收声,快步围拢过来,压低嗓门:“宇哥,啥时候来的?悄没声儿的……”
“刚到。”林宇朝四周一扬下巴,“他们这副样子,打从啥时候开始的?”
韩春明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,长长叹出一口气:
“高考消息一落地,大伙儿就跟上了发条似的——
吃饭得连喊三遍,人才肯放下笔;夜里熄灯了,还有人打着手电抄笔记呢。”
有时候这些人连眼皮都懒得合上,手里攥着书本笔记,身子一歪就能靠着墙根儿打盹儿……
听韩春明这么一说,林宇心里头顿时亮堂了——张老三真正揪心的,原来是这个。
别的先撂一边不提,要是任由他们这么熬下去,
怕是高考还没影儿呢,人就先扛不住,一个接一个瘫在课桌边、炕沿上,直挺挺倒下去!
就算真考上了大学,兴许那录取通知书刚递到手,人就激动得一口气没上来,当场栽倒。
林宇正默不作声,韩春明却已轻轻叹出一口气,话音未落,便脱口而出:
“再这么硬撑下去,迟早要出乱子……”
话音刚落,林宇也立刻点头应和,语气沉稳:“春明说得对,再由着他们疯学,早晚得出事。”
韩春明眼珠一转,仿佛一下就摸清了林宇此行的来意。
他毫不迟疑,直接开口问:“宇哥今儿来知青点,莫不是就为这事?”
“嗯。”
林宇没绕弯子,坦坦荡荡朝两人颔首示意。
接着也不多废话,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咳、咳——大伙儿先停一停!”
谁料他声音刚起,满屋子知青竟像被钉在书页里似的,纹丝不动。
脸上木木的,眼神还黏在字缝间,压根没听见这声招呼。
林宇嘴角一抽,额角隐隐浮起几道黑线,眼里掠过一丝哭笑不得。
轰——!
念头一动,他眸光骤然一凛,抬手朝空中随意一劈!
霎时间,空气似被巨锤砸中,猛地爆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!
那动静,活像头顶滚过一道旱雷,炸得人耳膜嗡嗡发颤。
满屋埋头苦读的知青,齐刷刷一个激灵,全被震醒过来。
原本还皱着眉想发作的人,一抬头,才发觉林宇已站在门口。
“宇哥!您啥时候来的?”
“宇哥,您来咋不喊一声?”
“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