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硬挤回去,又能怎样?不过是个空壳子,寸步难行。”
“等火候到了,路自然就开了。”
说着,他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再者说,就算能走,我也不会丢下你们嫂子,自己先溜。”
“既然不考,那就踏踏实实蹲着,把底子再压一压、磨一磨。”
不等二人开口,他已伸手拍了拍两人肩头,起身便走,背影利落,没留半分拖沓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融进远处土路尽头,韩春明和阎解旷才收回视线,彼此对视一眼,仿佛刚从一场无声的较量里回过神。
阎解旷挠了挠后脑勺,忍不住问:“春明,宇哥刚才那话……到底啥意思?”
韩春明没立刻答,只拧着眉沉默片刻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眯起眼,唇角一翘,浮出点笃定的笑:
“啥意思?等着就是了。”
“别瞎琢磨了,趁天还亮,赶紧回去翻翻那些老画册,练练眼力劲儿。”
别的他眼下还理不清。
但有一句林宇说得极准——就算现在能回,又能干成啥?
这几年林宇手把手教的古玉辨伪、字画断代、珠宝识真,全压在他们身上。可只要这行当还卡着口子,没法正经买卖,学得再熟,也不过是纸上谈兵。
时机未至,强动反伤。
韩春明沉得住气;
阎解旷虽少些机敏,却有种别人难及的韧劲儿——
也正是这份认死理的憨劲儿,让林宇始终把他放在心尖上。
这小子从不钻死胡同,认准的事儿,骨头都硬得像铁打的,轻易动摇不了。
林宇都不上火,他急什么?
韩春明俩人心里怎么琢磨,林宇压根没放在心上。转身离开后,他步子闲散,背着手晃回住处,半点不慌不忙。“哼……”
刚推门进屋,张艳和画眉齐刷刷扭过头,鼻尖一扬,各自甩出一声轻嗤。
林宇眼皮都没抬,跟没听见似的,大步上前,一手一个,把两人圈进怀里。
才不过三两分钟,俩人就招架不住,耳根烧得通红,捂着脸躲开了。
打发完她们,林宇不紧不慢烧水沏茶,端着杯子在茶几旁坐下。
他斜倚在摇椅里,身子随着椅子轻轻晃,双眼微阖,神思早飘远了。
偶尔伸手端起茶杯,吹一吹,抿一口,热气氤氲里,心神却已沉入识海深处——那方堆满天材地宝的储物空间,正泛着沉甸甸的光。
这几年,他靠着分解诸天万界倾倒的废料,硬是把脑海里的“万界垃圾场”和现实中的储物空间,撑得翻了几番。
如今那垃圾场,少说横跨十个标准足球场;储物空间也早不是当初巴掌大,足足扩到能跑一场正规球赛的尺度。
最扎眼的,是角落里那两具异兽血肉,还有一堆泛着幽光的异兽骨骼。
旁边摞着几十辆各色车辆,上百台引擎锃亮如新;再往边上扫,数百口箱子整整齐齐码着,掀开盖子全是金锭银铤、宝石玉珏——全是三次跨界淘来的真家伙,也是他日后撬动局面的本钱。
但真正占地方的,还是粮食。
粗粮细粮混堆成山,全是林宇千挑万选留下的:霉变的、生芽的、虫蛀的、含毒的……全被当场分解,不留一丝余地。眼前这些,粒粒饱满、干爽匀实,是筛过七八遍才留下的精华。
这些年他捞回来的东西,九成是废铁烂布、断瓦残砖;剩下那一成里,一半是吃不得、用不上、卖不掉的鸡肋货;真正能让他多看两眼的,十回里难得撞上一两回。
还有书——几百册杂书散落在另一角,有的字迹如蝌蚪乱跳,有的符文似鬼画桃符,他一个字也啃不动。可哪怕看不懂,他也一本不落收着。
另外一边,则是他从现实世界亲手存进来的宝贝:数百株百年灵药,枝叶舒展、药香内敛;还有数千株十年以上、百年以下的珍稀草药,株株鲜活,根须盘绕如龙。
他默默盘算了一遍——数年积累,除了隔三岔五多出一两具异兽尸身,其余东西,大多只是占地方的摆设。
十次万界清运,五次直接倒来一车渣滓;剩下五次里,三次是食之无味、弃之可惜的边角料;唯有一两次,才能撞见真正入得了眼的好东西。
摸爬滚打这些年,林宇总算咂摸出这金手指的脾性:
万界垃圾场,是他翻身的起点,也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可它终究叫“垃圾场”,不是宝库。
核心本事,就是定时收运、分拣、消化诸天万界的废弃之物。
偶尔夹带点值钱货,那是老天赏饭;
更多时候倒出来的,就是彻头彻尾的破铜烂铁——正常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