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年试种天麻,收成喜人;此后几年,野猪沟便一寸寸活了过来——
天麻扩了两茬,又添了灵芝、黄精、五味子……全是城里药铺抢着收的硬货。
第一年,家家户户分到百来块钱,知青们每人也揣走几十块;
第二年,天麻翻倍,分红跟着翻番;
第三年,林宇按住大伙儿躁动的手,叫停扩张,转头试种新药材;
第四年、第五年……
今年秋收一过,账本一翻,每户分到的钱,厚得能压弯扁担。
那些曾被质疑“瞎折腾”的新药材,终于结出沉甸甸的回报!
几载耕耘下来,靠山屯家家户户存折上的数字,早已稳稳越过一千块。
手头宽裕了,票证也充足了,靠山屯的日子,立马就活泛起来,像春水破冰,哗啦一下全涌开了。
从前那副面黄肌瘦、眼窝发青的模样,早被红润气色和结实身板悄悄顶替,连影子都找不着了。
要不是眼下风向未稳、火候未到,单凭靠山屯这山清水秀的底子,林宇哪怕随口点拨几句,也能让整个屯子脱胎换骨。
可即便如此,只要细瞧就会发现——他带着大伙儿种下的那些药材,泡酒是筋骨,入浴是血脉,样样都是药铺里压箱底的硬货。
这本就是林宇心里盘算好的棋:把靠山屯扎扎实实打造成一座活生生的药材宝库。
对林宇来说,这是最稳妥的路;对靠山屯而言,更是最踏实的活法。
眼下这点动静,还只是掀开一角——刚够让乡亲们吃上热乎饭、穿上厚实衣、脸上挂起笑。
等时机一到,药材的地垄翻个倍、晒场扩三圈,根本不用吹灰之力。
林宇晃荡一圈回来,心头不由沉甸甸的,又暖烘烘的。
不知不觉间,脚步已停在知青点门口。
“宇哥……”
“宇哥!”
“宇哥,您今儿咋想起我们这儿来了?快快快,坐这儿,刚擦过的凳子!”
人影刚露,知青们先是一愣,随即像被点了火,呼啦围上来,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惊喜。
林宇也不推让,笑着往长条凳上一坐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——大多捧着书,纸页边角都磨得起毛了。
张艳最早听说高考要恢复,就是从这群人嘴里听来的。
消息一落地,大伙儿心尖儿就跳起来了:这是回城的船票,是翻身的梯子!
靠山屯这几年虽不挨饿受冻,可谁心里没个盼头?
是留在山沟里熬日子,还是拼一把搏个前程?答案根本不用想。
他们没有林宇脑子里装着的后世光阴,更不知道——高考不过是个引子。
再等一年,铁幕松动,政策转向,回城大门哐当一声就敞开了!
往后,才是真刀真枪、奔腾向前的大时代!
见林宇靠着墙根晒太阳,神态轻松得像刚收完一筐豆子,韩春明和阎解旷交换了个眼神,忍不住开口:
“宇哥,您咋一点儿不着急呢?”
话音未落,周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,盯住林宇。
这些年,林宇在靠山屯素来低调,话不多、事不抢,可谁心里都门儿清——这人骨头里有劲,肚子里有货。
知青们信他,屯里人敬他,连老支书提起他都要顿一顿。
若真要挤高考这座独木桥,林宇怕是第一个稳稳登岸的!
可偏偏,他像没事人一样,连草稿纸都没摸过一张。
众人越琢磨越纳闷:林宇绝不是安于守摊子的人,可这回,他图什么?
林宇迎着那一道道目光,嘴角微微一扬:“我的底细,你们谁不清楚?”
“考大学?我闭着眼都能中。回城?拎包就能走。”
“可让我草下张艳一个人回去——这事儿,我林宇干不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,满屋静了半拍。
有人张了张嘴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林宇和张艳,靠山屯的金字招牌,郎才女貌,恩爱得让人眼热。
屯里老人夸,年轻人羡,连村口大槐树底下唠嗑的老太太,说起他俩都要咂咂嘴:“这才叫搭得牢!”
可如今,金童玉女遇上回城东风,林宇却连犹豫都没犹豫,一把推开那扇门。
“行了,我的路,我自己掂量着走。”
“你们想读书,我帮着找书、理笔记;想回城,我托关系、递消息——尽管开口。”
“只要我林宇能办到的,绝不含糊。”
林宇客套了几句,没再多耽搁知青们温书,起身便抬脚走出了知青点。
恰在此时,韩春明和阎解旷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,旋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