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互相眨眨眼,忽听一人朗声喊道:
“宇哥——今晚咱杀猪菜管够,烫壶老酒,您可一定得来!”
林宇脚步顿住,略一停顿,本想推辞,却忽而一笑,眉梢轻扬:“成!今儿大伙儿一块喝个痛快!”
话一出口,满院顿时哄笑起来,笑声清亮又踏实。
等林宇身影彻底不见,大伙儿也不啰嗦,齐齐掉头,目光灼灼盯住地上那头野猪。
刀起皮落,火燎毛净,骨断肉分——不到半个时辰,整头猪便被拾掇得干干净净。边角料剁碎炒香,五花肉切片慢炖,再蒸一屉粗面馒头,一桌热气腾腾的午餐,就这么在欢声笑语里端上了桌。
刚打完牙祭,大伙儿立马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盘算起晚上那顿硬菜怎么整!
这时,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飘向林宇——他前脚刚离开知青点没多远,后脚人就已踏进自家院门。
林宇的身影轻得像片落叶,悄然停在院墙外。
抬眼望去,张艳和画眉正坐在他亲手打的矮茶几旁,一人捧一杯热茶,一人翻一页书,眉宇舒展,神情专注,连指尖翻页的节奏都透着一股子安闲劲儿。
林宇扫了一眼,唇角不由一扬,笑意浅浅浮了上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他刚推开院门,张艳和画眉便同时抬起了头,手里的书“啪”一声合上。
唰、唰!
两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身上,瞳孔微缩,肩线绷紧,警觉得像受惊的山猫;可看清是他,那股子戒备瞬间化开,如薄冰遇阳,消得干干净净。
下一秒,张艳人影一闪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眨眼间已扑到林宇跟前。
“老公,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已上下扫视个遍,手指迅速掠过他手臂、肩膀、后颈,指尖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,直到确认他毫发无损,才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“行啦行啦,你男人好着呢!”
林宇笑着晃了晃胳膊,“这一趟进山折腾了好几天,媳妇儿,赏口热水?让我好好拾掇拾掇……”
张艳白他一眼,眼尾一挑,没接话,转身就往厨房蹽,裙摆一扬,利落得像阵风。
林宇笑着摇摇头,在张艳刚才坐的位置坐下,目光转向画眉。
虽说桩功和呼吸法她才刚摸到门槛,可架不住异兽肉炖得香、骨血酒温得足——原本苍白的脸颊已泛起润泽的红晕,眼底也沉下了几分沉静的底气。
“挺好,真不错……”
随着功法入了门,她身上那股子虚浮气渐渐压住了,站姿稳了,呼吸也匀了,连指尖搭在膝上的弧度,都透着股子韧劲儿。
他顺手端起张艳那杯茶,吹了吹,抿了一口,才问:“这几天练着,身子有啥动静?”
“多亏艳姐手把手教,呼吸法和桩功,我总算踩进门槛了。”
画眉声音清亮了些,眼里闪着光,“一呼一吸之间,骨头缝里都像被温水泡着,脚底板也慢慢踏实了……”
林宇点点头,语气笃定:“有感觉,就是走对路了。”
“往后专心练,遇到卡壳的地方,随时来问我和艳姐——别憋着,越憋越绕。”
聊了几句,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起家常,话不多,却熨帖。
没等多久,张艳拎着一只冒白气的铁皮桶从厨房出来:“水好了,快去洗!换身干净衣裳,别熏着人!”
林宇应声起身,抄起干净衣服,提桶就往院子后头走。
那儿他早搭了间小木屋,窗明几净,专供洗浴用。
十来分钟过后,他裹着一身热气推门出来,浑身骨头缝都松开了,懒洋洋地喟叹一声:“舒坦……”
其实这趟进山,压根没遭什么罪——顿顿肥嫩野味、异兽肉管够,火堆烤得暖,山风刮得爽。
可再香的烤肉,也比不上灶膛里跳动的火苗;再厚的兽皮褥子,也抵不过张艳晾在竹竿上的那件蓝布衫,晒足了太阳的味道。
林宇擦着头发回到院中时,石桌上已摆满饭菜:粗瓷碗里堆着金黄玉米窝头,青菜油亮,酱肉油润,连蒸笼盖掀开都腾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。
他放下水桶,径直落座,见两人眼巴巴望着自己,顺手掰开一个窝头,笑说:“瞅啥呢?开饭!”
话音一落,张艳和画眉立刻动筷,碗筷轻碰,叮当脆响。
吃着吃着,张艳夹菜的手顿了顿,犹豫几回,到底还是问出口:“这次进山……顺不顺?”
林宇咬了口窝头,咽下,笑着点头:“满载而归。”
一想到背篓里沉甸甸的收获,他心头竟微微发烫,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山货,而是实打实、热乎乎的日子。
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