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两天我进趟山，摸几只活物回来，给大伙儿补补元气。”
都是同批下放的知青，往后几年还得并肩扛锄头、共度寒暑。
这些日子处下来，林宇心里有数——大多数人踏实本分，像韩春明、阎解旷这样，就是普普通通的城里娃；
可也有几个，说话做事沉得住气，背地里透着股不寻常的底子。
更难得的是，大伙儿信他、服他。
帮一把，既是念着同乡同路的情分，也是想把这股劲儿拢得更紧些。
至于进山打猎——对他来说，不过抬腿迈步的事儿，半点不费劲。
再说了，家里存的野味早见了底，为治画眉耗掉的药材也所剩无几。
这一趟，既补口粮，也补药匣子，顺带再碰碰运气——听说深山老林里，偶尔能撞见百年灵株！
韩春明一听，眼底倏地一亮，像擦着火石迸出的星子。
他“腾”地起身，朝林宇抱拳一拱，声音都扬高了三分：“好！太好了！我替大伙儿谢过宇哥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少给我灌迷魂汤……”
“吃也吃了，喝也喝了，东西揣好，麻溜儿撤！”
林宇摆摆手，话音未落，人已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那我们先告辞啦！”
韩春明笑嘻嘻拱手，拉起还愣着的阎解旷，转身就出了院门。
三天工夫，晃眼就过。
在林宇和张艳手把手调教下，画眉终于把桩功站稳了形，呼吸法也寻到了门道。
再加上每日饮一小盅骨血酒、嚼几片异兽肉，她那被掏空的根基，竟如旱地逢春，一寸寸悄然回血。
原先看着壮实，实则虚浮无力；如今筋络渐润、气息渐沉，虽变化细微，却确凿无疑地在往回扳。
哪怕再慢，林宇和张艳也能一眼看出她肩颈松了、眼底亮了、手脚暖了；
就连画眉自己，都分明感觉到——每一天，骨头缝里都在悄悄发芽。
这念头一活，心便跟着热了起来。
眼看画眉的路子已踩实，林宇不再耽搁。
天刚蒙蒙亮，他洗漱利索，把进山要用的家伙事一一过手：
猎刀磨得雪亮、绳索盘得齐整、药篓补了新底、水囊灌满山泉……
件件验过，样样妥帖，这才踱到院中，冲张艳点点头：
“这一趟，快则当天回，慢则三四天——等我带着山货回来。”
“我不在的这几天，家里大小事情，全靠你拿主意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林宇便不再多言，利落地将三把大盖扛上肩头，转身大步朝外走去。
张艳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嘴唇微动，却迟迟没出声。直到那身影快隐进山道拐角，她才终于抬高声音，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紧绷：“老公，进山千万留神，命比啥都金贵！”
林宇脚步未滞，连头也没回。只侧身扬起右手，拇指朝天比了个稳当的手势——随即腰腿一沉，步子陡然加快，几个起落便掠过院门，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口。
画眉这才轻轻挽住张艳的手腕，掌心温热，眼神笃定：“艳姐放宽心。林宇那身本事，配上刀枪齐备，山里再横的家伙也奈何不了他。”
从前她自己身子单薄得风吹就晃，进山采药照样来去如风、毫发无损；
如今林宇比她强出数倍，腰间别着削铁如泥的唐刀，背上三八大盖压得枪托泛青光——
甭说撞上野猪、花豹，便是遇上黑瞎子扑脸、吊睛白额虎拦路，他也照常能反手制敌，把凶物变成灶膛里的柴火！
良久，张艳缓缓收回视线，与画眉对上一眼，立刻笑着岔开话头：“走，咱先练桩功，顺带把呼吸法过一遍。”
她一边带着画眉调息站桩，余光仍不自觉追着林宇离去的方向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他已翻过两道缓坡，稳稳立在牛心山外沿的松林边缘。
目光扫过山势走向，他脚下一错，毫不迟疑地踏进山界线。
刹那间，人如游龙入渊，身似惊鸿掠林。
山径崎岖？他足尖点石借力，腾挪如猿；密林挡路？他矮身斜滑而过，衣角都不带刮蹭枝叶。
一路疾行，直到跨过最后一处猎户常走的岔道，踏入人迹罕至的腹地，他才稍缓步速。
这儿早没了寻常人烟！
李叔那样的老把式，几十年摸爬滚打，才敢往里钻个三五里；
靠山屯的乡亲们，顶多在山脚转悠一圈，打几只山鸡、拎几只兔子，便心满意足打道回府。
而林宇此刻所立之处，已是牛心山真正的心脏地带——再往里走，就是连年雾锁、藤蔓绞天的原始密林。
野猪成群拱土，山豹伏岩窥伺，连傻狍子都格外机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