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的劲头,倒显得林宇像个闲人,袖手站在一旁,百无聊赖地晃悠。
其实那些密密麻麻堆满屋的几百册书,里头字字句句,林宇早就在心里刻得清清楚楚、纹丝不乱。
他眼下要做的,不过是把那些墨迹化成血肉,把纸上的道理嚼碎咽下,真正长进自己的筋骨里去。
刚踏出院门,脚还没迈实,正打算去瞅瞅自己亲手开垦的那片地——看看新栽的苗子抽没抽芽、壮不壮实,忽地一顿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抬眼一望,张老三背着手,慢悠悠踱了过来,步子拖得像晒场上刚收的谷子,沉甸甸又稳当当。
林宇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,虽摸不清来意,却半点没耽搁,转身迎了上去。
刚走近,不等张老三开口,林宇已笑着招呼:“三叔,今儿怎么有兴致往我这儿拐一遭?”
张老三眼皮一翻,嘴一撇:“咋?没事儿就不能串个门?非得揣着八百个理由才敢登你这门槛?”
“能!三叔随时来,我都烧水沏茶!”
“走,进院说!”林宇侧身引路,伸手就往院门方向虚让。
谁知张老三纹丝不动,摆摆手,直接打断:“罢了罢了,不坐了——岗岗营子那边捎来的信,专程给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怀里掏出一封薄信,塞进林宇手里。
还不等林宇再问一句,人已转身,依旧不紧不慢地晃着走了,背影融进村口那抹斜阳里,连衣角都懒得抖一下。
林宇低头看看信封,又望望那渐行渐远的背影,没多言语,指尖一挑,信封应声而开,目光迅速扫过纸面。
只一眼,他就认出那熟悉的笔锋——胡八一亲笔。
数十息工夫,信纸已阅尽。
“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