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头一哽,到嘴边的话生生拐了个弯,只沉声道:“既如此,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。”
“东西我收下了,一定拼尽全力,帮画眉同志重拾生机……”
林宇接过包裹,指尖刚一触到那沉甸甸的分量,敲山老汉便缓缓收回了手,朝他颔首示意,眼神里透着几分托付的郑重。
话音未落,他目光一沉,直直落在画眉身上:“你跟我出来一趟。”
语罢,不等应声,人已起身,大步穿过堂屋门槛,径直走向院中青石铺就的空地。
林宇却像没听见似的,只低头端起粗瓷茶碗,慢条斯理啜了一口,热气氤氲间,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。
画眉抬眼扫过两人,喉头微动,没说话,只默默站起身,裙角轻拂过门槛,跟了出去。
十多分钟过去,院门再次被推开——她独自折返,脚步比去时更沉了些。
那张本就失血泛青的脸,此刻像是被霜打过,眉心紧蹙,唇色发白,眼底翻涌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、近乎悲凉的认命。
她在石桌边坐下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终于低声道:“我爹……已经走了。”
林宇抬眸打量她一眼,只这一眼,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不用问,也无需猜——敲山老汉定是把话撂得清清楚楚:安心留下,治得好,是天幸;治不好,有他林宇和张艳照看,也算托付得稳当。
再瞧那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,还有那只雕着云纹的紫檀木匣,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须根虬结、药香沁骨的百年参王……这哪是谢礼?分明是孤注一掷的托孤信物!
敲山老汉这一走,怕不只是回岗岗营子那么简单。他是要彻底甩开牵绊,去做那件搁在心头几十年、始终不敢踏出半步的事。
林宇对那事毫无兴趣,可看着画眉垂眸时颤抖的睫毛,还是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:“老人家心里有他的山河,拦不住,也劝不动。”
“你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身子一点点暖回来,别让他回头望时,连一点念想都落空。”
话音落下,画眉眼睫一颤,原本绷紧的肩线悄然松了一寸。
林宇也没推让,转身就把那两根小黄鱼交到张艳手里。
至于那支百年参,他掀开木匣盖子只扫了一眼——参体饱满,断面油润泛金,药气浓而不散。正是他熬炼虎骨酒最缺的那一味引子!
有了它,配上异兽虎骨,就能酿出两坛效力翻倍的骨血酒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淌过去……
张艳调的温养方子细密绵长,林宇隔三岔五炖一盅药膳,汤汁浓稠,香气勾人。
才十天,画眉脸上那层死灰似的苍白,竟悄悄退了一线。虽仍显单薄,但双颊浮起淡淡血色,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瓣。
林宇伸手搭上她腕脉,又细细看过舌苔与眼白,末了,无声点头。
此后,每晚临睡前,画眉开始服下一钱骨血酒。酒液入喉微灼,却如暖流直坠丹田。
原先那副药方,就此停了。
又过了十来日,变化愈发清晰——
唇色不再泛青,呼吸匀畅有力,连快走几步都不再气短胸闷,更不必说扶墙喘息了。
唯独那身冰弱清冷的气质,依旧如影随形,未曾消减半分。
可若只看眼下,谁还能从她身上,窥见一丝“命悬一线”的影子?
只是林宇和张艳都清楚得很:那些药力、酒劲、温补,不过是在往一只裂口陶罐里不停注水。
画眉的本源早已溃散,先天怨气如沙漏般簌簌流失,根本堵不住。
如今所做一切,不过是延缓干涸,让那点残存元气,不至于顷刻燃尽。
真正救命的法子,只有一个——找到那道撕开命格的裂痕,用最烈的药、最狠的功、最决绝的手法,把它死死焊住!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林宇识海深处的万界垃圾场,悄然亮起一道异光,又一宗来自异界的废料,无声坠入其中。
这一次拾掇来的废料,竟是些散落的木料。
有的早已烂成齑粉,一碰就簌簌垮塌;有的却还硬朗结实,透着沉甸甸的油润光气!
林宇将朽烂不堪的尽数拆解后,竟攒出几十根品相尚可的实材。
大多只是枣木、桃木、普通红木之类,市价平平,难入行家法眼。
可里头偏藏着几根黄花梨与小叶紫檀,更惊人的是,还翻出几段水桶粗的金丝楠——木纹如金线游走,触手生温,幽香隐隐。
顺带还扒拉出一整套老木匠用的家伙:刨子、凿子、墨斗、曲尺……件件包浆厚重,刃口藏锋,一看就是经年把玩的老物件!
这批木料,活脱脱是从哪位隐世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