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还没抬眼,王凯旋那洪亮的嗓门已劈头盖脸砸进来:“老林——咱哥儿俩又登门啦!”
唰!
闭目养神的林宇、正翻着医书的张艳,齐刷刷扭过头,目光直直盯在院门外。
“这又来啦?”
“不止胡八一和胖子,还跟着俩女同志……”
尤其一眼扫见画眉扶着门框的手指泛青、额角沁着冷汗,林宇心里立马就亮了盏灯——不用猜,准是冲她来的。
虽有些意外,但他脚下没半点迟滞。
起身、迈步、开门,动作利落得像早备好了似的,一把将众人迎进院子。
张艳也撂下书本,拎起茶壶就去烧水泡茶,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
“坐坐坐,当自个儿家!”
“来,趁热喝一口,暖暖身子!”
等众人落了座,林宇亲手斟满一杯杯清茶,热气袅袅升腾。
这时他才抬眼,目光在胡八一几人脸上轻轻一掠:
“这才几天?又卷土重来了?”
话刚出口,他顿了顿,视线随即滑向画眉,上下打量——
两人虽只山中匆匆照过一面,但眼前这张脸,苍白得没一丝血色,眼窝深陷,连睫毛都在微微颤,分明是病气已沉入骨髓。
林宇眉头一挑,不动声色地皱了下。
胡八一略一踌躇,终是牙关一咬,直截了当开口:
“老林,你也瞧出来了——我们今儿,就是为画眉同志来的。”
“您先帮着瞧瞧,还有没有救?”
他没绕弯,也没托大,干脆把底牌摊开:人是死马当活马医,信的是林宇那两手真功夫,却也不敢打包票。
林宇迎着他目光点了点头,转头便唤张艳:“艳姐,麻烦您先给画眉同志号号脉。”
这话出口,他自己都忍不住暗叹一声——张艳这天赋,真不是盖的。
他啃过的医书堆成小山,字字句句刻进脑子里,可眼下能用上的,还只是风水勘验、古玉断代这些皮毛;而张艳翻完一遍,竟能当场拆方子、调配伍,药理脉象,信手拈来。
论起医药方面的功底,林宇虽算得上烂熟于心,可一见到张艳展露的悟性,心里头真就服了气。若说林宇只是把那些医理药方嚼碎咽下,勉强攀上精通的门槛。
那张艳呢?这些日子以来,早把一本本医籍翻得卷了边、磨了角,反反复复不知多少遍。
每重读一页,她总能咂摸出新滋味;每细看一行,眼前便似推开一扇新门!
如今的张艳,虽尚未亲手施针开方,可书里写的脉象、药性、配伍、禁忌,早已刻进骨头里,融进呼吸中——比林宇参悟得更透、更活、更稳!
林宇刚一开口让张艳瞧瞧画眉的状况,胡八一和王凯旋立马收声,燕子与画眉也齐刷刷转过头去。
燕子更是眼珠子一瞪,脱口就嚷:“艳姐?你啥时候会看病了?!”
不单是她傻了眼,胡八一和王凯旋回过神来,嘴一张,话还没冒出来,就被林宇笑着截住:
“放心,艳姐这手本事,比我强得多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把张艳搁在桌上的那本医书递过去:“喏,你们自己瞧瞧,认不认得?”
胡八一接过一翻,满纸繁体字密密麻麻,横竖撇捺,个个眼熟;可连成句、串成章,两人顿时像撞上一堵雾墙——字都认识,意思全飘。
林宇瞧见他们拧着眉、眨着眼的窘样,忍不住笑了:“咋样?单个字认得,凑一块儿就发懵?”
“就这么厚一本,艳姐啃过不下百本,每本至少精读三遍以上!”
这话刚落地,胡八一和王凯旋还愣着,燕子倒先倒抽一口凉气:“嘶——艳姐这么猛?!”
震惊归震惊,她手快得很,一把从胡八一手里抢过医书,凑近了盯。
结果才扫两行,眼前就直冒金星——繁体字堆在一起,像蚂蚁爬满纸面,一个都抓不住!
其实当初张艳初碰这些书时,也是这般两眼一抹黑。
是林宇一个字一个字替她掰开揉碎,把繁体译成简体,把古语翻作白话,她才一点点扎下根来。
后来越读越顺,越悟越深,不仅医理通透,连那些弯弯绕绕的繁体字,也写得比谁都流利。
众人目光灼灼,有惊诧,有期盼,也有几分将信将疑。
张艳没推辞,起身就朝画眉走去,轻轻坐在她身旁。
画眉也没躲,反倒主动伸出手腕,神情平静得近乎淡然—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子骨:靠那枚熊胆吊着一口气醒过来,可元气早已溃不成军,根基被生生剜去一大块!
不出意外,多则十年,少则两三年,怕就要油尽灯枯。
这一趟来靠山屯,她压根没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