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李叔，您老熟不熟岗岗营子那位‘敲山老汉’？”
“唰——”
一提这名字，李叔脸色陡然再变，眉峰一压，像压住了一道惊雷。
旁人兴许摸不清这人的来路，可李叔是靠山屯扎了根的老把式。
靠山屯离岗岗营子本就隔不了几道山梁，他早年巡山打猎，踩过那片林子的边边角角，对敲山老汉的底细，心里头门儿清。
这老头常年窝在深沟老坳里，嘴上挂着“替岗岗营子守山门、防野牲子进村”的名头。
可背地里，他盘算的从来不是什么护村安民，而是另有一本厚账。
林宇一瞅李叔眼皮微跳、手指不自觉捻着烟袋锅，心下便已了然——这位老猎人，八成知道些门道。
但他没点破，只顺势往下接话：
“敲山老汉收养了个闺女，叫画眉，自小身子骨单薄，眼下正等着一枚熊胆续命……”
“我这两位兄弟，跟画眉打小一处长大，眼见她昏睡不醒，急得团团转，就想进山猎熊救急……”
话到这儿，林宇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：
“结果呢？连熊爪子往哪边刨土都摸不着，一头雾水就撞上门来了……”
“李叔您在这山里蹚了几十年，谁还能比您更懂林子的脾气？”
“要是您心里有数，哪片坡上留过熊迹、哪条沟里藏过熊窝，还望您老提点一句……”林宇话音刚落，眼角轻轻一挑，朝胡八一那边递了个眼色。
胡八一立马会意，拉起王凯旋，腰杆一弯，双手抱拳就朝李叔深深一揖：“求李叔指条明路！”
李叔没应声，目光先在林宇脸上停了停，又缓缓扫过胡八一和王凯旋，眼神像两把钝刀子，在三人身上来回刮了几遍。
空气一下子绷紧了，连灶膛里柴火噼啪爆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半晌，他才收回视线，盯着林宇问：“你小子，真晓得敲山老汉那档子陈年旧账？”
林宇心里雪亮——数十年前横行三县的泥儿会，血案累累；而那敲山老汉，正是当年混在人群里点火放哨的活阎王之一。
可他面上没半分迟疑，反倒坦荡一笑：
“他是什么来头，跟我没半文钱干系。”
“我帮的，是我兄弟的忙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意思再明白不过：不探底、不刨根、不沾腥，只管伸手拉一把。
李叔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，喉结上下一滚，竟笑出了声：
“好啊，你小子看得比我还透……”
“行吧，既然你亲自登门，老骨头也得卖你个面子。”
“棕熊常去的地界，我倒是记着两处，能不能碰上，全凭山神爷赏不赏脸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灰簌簌落下：
“明儿天不亮，你们来我家门口候着——我带路，陪你们走一趟。”
林宇当即起身，拱手作揖：“谢李叔！”
“今儿就不多搅扰了，明早准时报到！”
道完谢，他再没拖泥带水，朝李叔又是一礼，转身就领着胡八一和王凯旋出了院门。
回程路上，胡八一和王凯旋轮番开口，嗓门压得低，却掩不住热乎劲儿：
“要不是老林你撑着，咱俩怕是要在山口打转三天三夜……”
林宇摆摆手，打断两人：“自家兄弟，讲这个就生分了。”
王凯旋一拍胸脯：“老林你记着！往后你一句话，我老王豁出命也给你躺平！”
胡八一也点头接话：“算我一个！”
话音未落，三人已拐进自家院门。
张艳早按林宇吩咐，把东屋收拾妥当，被褥铺得齐整，炕头煨着炭，暖烘烘的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鸡刚打鸣，林宇三人已穿戴整齐。
胡八一刚拧干毛巾擦脸，王凯旋就扒在厨房门口直嚷嚷：“饭好了没？再磨蹭，太阳都要晒屁股啦！”
林宇斜睨他一眼，哼笑一声：“老王，你当熊是蹲在树杈上等你喊它下来？急不得，急不得——先填饱肚子，山才肯认你！”
招呼完胡八一两人用过早饭，林宇随口编了个由头，转身就把那几支三八大盖拎了出来。
“一人一支防身，别嫌沉——山里头不比家里，保命要紧。”
他麻利地清点装备，弹药、干粮、火种、刀具，一样样塞进背囊，反复查验，没落下半点。
临出门前，林宇拍了拍张艳肩膀，交代她守好家门，别乱走动。话音未落，人已领着胡八一和王凯旋，朝李叔家大步走去。
刚跨出院门，张艳追上来两步，眉心微蹙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老公，进山万事小心，命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