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再不推让,纷纷动筷。
王凯旋夹起一块野猪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还不忘咂咂嘴,嚷嚷道:“啧啧啧……老林,你这日子,过得比咱们梦里还敞亮!”
约莫半小时过去,酒没喝几盅,可满桌的荤腥却早被扫荡得干干净净。
众人酒足饭饱,纷纷抚着圆鼓鼓的肚皮,脸上泛起舒坦又踏实的红光。
这时,林宇起身离座,亲手提壶沏茶。
茶刚斟满,韩春明便眼尖地瞧出胡八一和王凯旋坐立不安,分明有话要说。
他当即拽了拽阎解旷的袖子,随即笑着站起身来,拱手道:
“宇哥,这会儿天都擦黑了,我和阎解旷就先告辞了……”
“对对对!茶咱就不叨扰了,今儿确实不早了,我陪春明一道回。”
阎解旷反应极快,立马跟着起身,点头如捣蒜。
林宇没多留,只略一点头,温声道:“行,路上慢些,别摔着。”
“两位老哥,咱们先走一步啦——”
韩春明临出门还不忘朝胡八一他们扬声招呼。
直到那两道身影融进浓稠夜色里,再也瞧不见轮廓,林宇才收回视线。
他伸手取过茶壶,稳稳给胡八一、王凯旋各斟了一盏热茶。
抿了一口,唇角微扬,目光清亮地落在二人脸上:
“人走干净了,说吧。”
以他对这两人的熟稔,哪能看不出——登门必有事;再看他们眼神躲闪、欲言又止,更笃定是碰上难处了。
“呵……”
胡八一和王凯旋飞快交换一眼,干笑两声,耳根都泛了红。
不过两人脸皮厚实,倒也不僵。端起茶盏吹了吹,咕咚一口压下那点窘意,随即相视颔首,索性挑明了讲:
“老林就是老林,火眼金睛,一下就看出我们是揣着事儿来的……”
可真到开口,话头又卡住了,支吾得像嘴里含了颗烫豆子。
林宇眼皮一掀,干脆道:“吞吞吐吐,不如不说。”
胡八一这才深吸一口气,一咬牙道:
“不瞒您说,这次我和王胖子冒昧上门,是想请您出手搭把手……”
心一横,话匣子彻底打开——从岗岗营子那位病得卧床不起的画眉说起,说到她与张艳并称“双姝”,说到敲山老汉悄悄透的底:唯有新鲜熊胆,才能吊住画眉一口气。
黄大仙墓虽失之交臂,可画眉的病情却一天紧似一天。前日高烧不退,昨儿已昏沉不醒。
两人翻山越岭寻熊踪,连熊毛都没摸着一根;逼急了,才想起靠山屯这位神枪手、活猎手——林宇。
主意一定,脚底生风,直奔院子而来。正巧撞上林宇和张艳摆开饭桌,热气腾腾,烟火正旺。
听完原委,林宇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掠过,眸底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。
倒是张艳一直静坐未语,待听见“画眉昏迷”四字,眉头倏地一蹙。
她与画眉,确是岗岗营子齐名的两朵花,可也就仅限于点头之交。张艳嫁来靠山屯前,两人加起来见过不过三四回。
可那皱眉的一瞬,既非客套,也非敷衍——像是心底某根弦,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只见她眼波一转,目光瞬间就钉在林宇脸上,柔声开口:“老公,要是能搭把手,不如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宇已抬手轻轻一压,示意她先别往下说。
紧接着他眸光一凛,直直扫向胡八一和王凯旋,声音沉稳却不容推拒:
“你们既然寻上门来,这忙,我便没道理袖手旁观……”
话音刚落,王凯旋胸口那口气终于松开,嘴角一咧,笑得又热络又踏实:
“还是老林靠得住!我就说,只要咱们登门,准保有戏!”
可他话还没落地,林宇已紧跟着追问一句:“目标定了没?”
胡八一与王凯旋顿时一僵,脸皮发烫,支吾着挤出两个字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们找上林宇,本就因为连熊影子都没摸着——哪来的目标?
林宇只一眼,便把底细看了个透亮:这不是请人猎熊,是连熊在哪儿都得靠他带路。
“行了,不说了。”
他长叹一声,霍然起身,朝张艳温声道:“媳妇儿,腾间屋子出来,老胡他们今晚就住咱家。”
“走,跟我来。”
交代完,他再不多言,目光一落,径直招呼胡八一两人。
见他转身就往院门外走,步子利落,背影笃定,胡八一和王凯旋飞快对视一眼——虽有疑云掠过,却没半分迟疑,立马跟了上去。
夜色浓稠如墨,三人身影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