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韩春明和知青们热络得像一家人,笑声不断、话茬不断的时候——
棒梗那双细长歪斜的眼睛里,忽地蹿出一股阴火,嘴一撇,压着嗓子啐了句:“谁跟你们是一伙儿的……”唰、唰、唰!
声音虽轻,却像针尖划过耳膜,周围几个知青全听见了。
霎时间,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。
看他那一脑袋乱翘的卷毛,再配上那对眯缝着、总像在算计什么的三角眼,越看越扎眼,越看越硌硬。
唰……
棒梗还浑然不觉,甚至有点享受这阵关注,肩膀还微微晃了晃。
可他旁边站着的阎解旷,整个人却像被烫着似的,猛地往侧边一撤步,胳膊肘都绷直了,活脱脱一副“这人我不认得,别往我身上扯”的架势!
就在这当口,韩春明眼底精光一闪,话音干脆利落:“各位知青同志,这位叫贾梗——”
“大伙儿可能还不晓得,他和林宇大哥、还有这位阎解旷同志,都住在一个四合院里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:
“不过啊,贾梗和林宇大哥之间,怕是有些旧账没算清……”
唰!
刚才还琢磨着“同院住着,总归亲近些”,一听这话,众人心里那点模糊的好感,顿时冻成了冰碴子,嘴角不自觉就往上撇,浮起一丝冷嗤。
不等人反应,韩春明眼风一转,手指已稳稳指向阎解旷:
“这位阎解旷,也是从那个四合院出来的,兴许清楚内情——”
“不如请他给咱们讲讲,林宇同志到底是怎么个人?”
话音刚落,几个知青眼神一碰,立马来了劲儿。
一个高个儿上前一步,手一拨,就把棒梗搡到墙根儿蹲着,转头一把按住阎解旷肩膀,把他摁到条凳上,开门见山:
“阎解旷同志,劳您说说,林宇同志在院里,到底经历了啥?”
阎解旷喉头一紧,悄悄咽了口干沫。
他飞快扫了棒梗一眼,牙关一咬,竹筒倒豆子般讲开了——
当然,自家那摊子腌臜事,他半字不提;可关于棒梗一家、关于一大爷易中海、二大爷刘海中,他可半点没手软,添油加醋、绘声绘色。
尤其说到林宇下乡前,易中海他们怎么联手霸占房子、抢走招工名额,说得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鞋面上。
现场知青们听罢,再盯向棒梗的眼神,全变了味儿——
原先只是嫌他贼眉鼠眼,如今眼里只剩鄙夷与厌恶。
原来这小子从小偷鸡摸狗,进了轧钢厂没半年,就因扒窃被当场揪出,厂里直接开除;要不是傻柱垫钱、易中海托关系,早进号子里蹲着了。
虽说躲过了牢狱之灾,可名声臭了,脸面没了,只能灰溜溜插队下乡,躲几年清净。
谁承想,这白眼狼一脚踏进靠山屯,竟和林宇撞了个正着!
这不是冤家路窄,是老天爷睁着眼睛收债!
听完,一个戴蓝布帽的知青“腾”地站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,指着棒梗鼻子骂:
“小兔崽子,别的咱不掺和,你要是敢在这儿伸手,老子当场剁你手指头!”
“呸!真晦气,知青点混进你这么个祸害!”
“一颗老鼠屎搅了一锅汤,这地方我都嫌脏!”
“走,找建军哥去!趁早把这颗毒瘤剜出去!”
几人目光一碰,心照不宣——
不怕贼明抢,就怕贼暗盯。
身边蹲着这么个从小手脚不干净、本性难改的烂坯子,谁能安心?
甭说这些知青,搁谁身上都压不住这股火!
最后大伙儿一齐上阵,棒梗连知青点的门槛都没跨进去,硬是被众人联手轰出了屯子。
实在没法子,管着知青的张建军只得另寻地方,单给他腾出一间土坯房安身。
当然,等他摸清了林宇和禽满四合院那笔旧账,又打听到棒梗的底细之后——
棒梗在靠山屯的日子,可想而知!
住处勉强能挡风遮雨,可也就仅此而已;柴米油盐、锅碗瓢盆、衣食起居……全得他自己一肩扛!
转眼工夫,几天就溜得没影儿了。
刚松快两天的靠山屯,眨眼间又忙活开了。
林宇和张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,挎着锄头、扛着撬棍赶到地头时——
一群知青立马撂下活计,呼啦一下围拢过来。
“宇哥,嫂子,可算盼到你们啦!”
“宇哥,您猜怎么着?贾梗那颗耗子屎,早被我们连人带铺盖卷儿踹出知青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