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小子明明攥着铁饭碗,偏生还是卷起铺盖下了乡!
这事不用问,林宇脑中已闪过七八种可能——
若不是捅了天大的篓子,连伪君子易不群、四合院战神、还有那朵娇滴滴的白莲花都兜不住,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,会心甘情愿来当知青?
张老三听出话里有刺,心口一沉,脸色也沉了下来,狠狠瞪了林宇一眼:“少打哑谜!到底怎么回事,给我掰开了讲!”
林宇没急着答,只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棒梗正远远吊在后头,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,鞋底都快磨穿了。
他轻笑一声,没遮没拦,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明白:
从自己甩卖工位,到四合院里那群人精鬼怪的勾心斗角;
再到棒梗从小偷鸡摸狗、长大装模作样,最后竟连工位都保不住,硬被踢来乡下。
林宇虽不知内情,却也没绕弯子,该说的全撂了出来。
张老三听着,眯起眼,手指在鞭柄上慢慢敲着——这老狐狸哪用旁人点破?光听这几句,肚子里早翻腾出七八条暗线。
“三叔,摊上这么颗耗子屎,您这靠山屯啊,往后有的熬了。”
林宇叹了一句,便不再多言。
他抬眼一扫,见那些知青脚步虚浮,喘得像拉风箱,眼看就要掉队。
抬手朝牛车后厢一扬下巴,意思明摆着。
知青们先是一愣,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还没张嘴确认,林宇已皱着眉甩来一句:“不累?那就接着蹽!”
唰、唰、唰——
人影齐刷刷动了起来!
没人犹豫,没人客气,几步抢上前,手脚并用翻上牛车。
连阎解旷都一咬牙,厚着脸皮挤了上去。
唯独棒梗,林宇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。
还是张老三又赶了一截路,瞧见这小子腿肚子直打颤、额上汗如雨下,实在撑不住了,才勒住牛,冷冷朝他一招手:
唰、唰、唰
随着张老三话音刚落,牛车上一干人等,齐刷刷地扭过头去。
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,全钉在棒梗那张泛着冷光的脸上——活脱脱一只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。
众人眼神里有打量、有审视、有讥诮、也有几分藏不住的轻蔑。棒梗那对三角眼里,霎时掠过一道毒蛇吐信般的阴狠。
“贾梗……”
张老三本就厌他入骨,此刻见他还僵在原地装傻充愣,鼻腔里当即喷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子扎进耳膜。棒梗身子猛地一缩,脖颈上的青筋跳了跳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,才绷着铁青的脸,一言不发攀上车板。
林宇只在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,没吭声,也没抬眼。
这小子既然真来了靠山屯,还是撞进自己眼皮底下——往后日子长着呢,有的是法子慢慢收拾!
接下来一路,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风刮过草尖的声儿。谁也不敢先开口,连喘气都放轻了。
倒是有个知青,眼珠子悄悄一转,盯准林宇,赔着笑脸搭话:“同、同志好!我叫韩春明,您贵姓?”
唰——
“韩春明”三字出口,林宇原本半垂的眼皮骤然掀开,视线如刀,直直劈过去。韩春明后颈一凉,喉结上下滚了滚,林宇才慢悠悠开口:“四九城来的。”
韩春明立马接上:“对对对!我家就在正阳门里头!”
末了又试探着补了一句:“大哥,您也是四九城出来的?”
林宇心里已有七八分笃定——就是他。点了点头,语气平缓却带劲儿:“嗯,老南锣鼓巷的。”
“南锣鼓巷?红星轧钢厂边上那个?”
韩春明眼睛一亮,下意识扫了棒梗一眼。那地方谁不知道?轧钢厂的工人、家属,十户里八户住那儿。
“没错,没下乡前,我就蹲在那条胡同里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斜斜一扫,从棒梗脸上滑过,又落回韩春明身上:“不过啊,走之前,房和厂里的活计,我都清干净了。”
“你这小伙子看着敞亮,正阳门‘九门提督’的名号,我也听过两耳朵——手底下到底有几把刷子?”
“以后在靠山屯碰上坎儿,只管来寻我。”
话音未落,手掌已重重拍在韩春明肩头。不等对方回神,林宇便侧身一挪,挑了个背风又舒坦的位置,往车板上一靠,眼皮一合,神态松弛得仿佛刚卸下千斤担。
前头赶车的张老三耳听着,眼角余光也朝韩春明身上溜了一遭。林宇什么成色,靠山屯老少爷们儿心里都有杆秤——能让他多看两眼的人,可不多。
一个多小时晃晃悠悠过去,牛车终于晃进了靠山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