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钟头下来,先前耗掉的药材,一株不少补了回来;顺手还撂倒了十几只活物,毛色油亮、肥瘦匀称。
眼看天光渐斜,林宇不再贪多,收工折返,直奔野猪沟入口。
众人尚未归来,他轻轻叹口气,蹲下身,利落地收拾起猎物,剥皮、掏膛、分装,动作熟稔如常。
暮色一寸寸浸染山野,直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淡去,李叔一行人才陆续赶回。
“李叔,你们可算回来了!这些猎物刚收拾好,正等着烤呢——”
林宇笑着迎上前,招呼众人拾柴、架堆、升火,肉香很快便在晚风里弥漫开来。
待几只野鸡野兔串上枝杈,滋滋冒油,他这才抬眼,望向李叔与张根生:
“李叔,四叔……地都整妥了?种下去没?”
李叔闻言,坦荡点头:“妥了,一粒没剩,全埋进土里了。”
“成不成,眼下只等老天爷点头了……”
话落,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宇一眼。
林宇只是莞尔,不辩不争,笑意温润如初。
旋即他心念一动,从背囊里取出一只青釉水壶,壶身温润,隐隐透出陈年酒气。
“来,前阵子泡的虎骨酒,今儿正好开坛——”
“先说清楚,这酒劲头烈,尝一口提神醒脑,多喝可要上头,诸位悠着点。”
话音未落,壶盖已启。
霎时间,醇厚酒香裹着浓烈药气喷薄而出,沁人心脾,勾得人喉头一紧。
“好香!这味儿……绝了!”
众人纷纷侧目,眼巴巴盯着那壶口。
林宇也不啰嗦,抬手舀出一杯,递到李叔面前:
“李叔,您头一个尝。”
旁人刚想劝一句慢点喝,李叔却已伸手接过,仰脖一饮而尽。
哗——
不过三五个呼吸,他古铜色的脸膛竟腾地泛起一片潮红,耳根滚烫,连眼角都沁出了些微热意。
李叔脸上的神色刚一变,众人喉头刚动,话还没出口——
他忽然长吁一口气,声音发沉:“这药劲儿……真够横的!”
“林小子没唬人,虎骨酒这股子烈性,太冲!身子虚的人硬喝,怕是要扛不住,反倒伤了元气……”
李叔一开口,大伙儿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。
刚才那一下,他眉头拧成疙瘩、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,活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大伙儿心里直打鼓,生怕出了岔子。
惊意刚散,所有人目光齐刷刷一转,全盯在林宇脸上。
“来,都抿一口试试——”
林宇没啰嗦,抄起酒壶挨个倒了浅浅一盖子,不多不少,刚好盖过瓶口那一圈。酒液入喉,灼得人舌根发麻,胸腔里像点了一把火。
果然,跟李叔刚才那副模样一模一样——不亲自尝,谁也想不到这酒能辣得人坐不住。
就这一小口,顶多五钱,大伙儿的脸颊立马泛起潮红,额头沁汗,脊背发烫,一个个腾地站起身,在空地上甩胳膊踢腿,活像被热气顶得浑身冒泡。
等野鸡野兔烤得外皮酥脆、油光锃亮,金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,大伙儿才慢慢缓过劲儿来。
可林宇呢?左手撕肉,右手拎壶,一口烤肉配一口酒,面色平静如常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众人眼巴巴瞅着他,肚子里馋虫直拱——可一想起刚才那股子烧心燎肺的燥热,又赶紧缩回脖子,低头猛啃烤肉,假装啥也没看见。
吃饱喝足,静下心来细细一品:虎骨酒是烈,可烈得有分寸。
身上那股子常年积下的酸胀、沉甸甸的乏累,竟像被温水泡开的冻土,悄然松软了;四肢百骸暖融融的,像晒足了冬日的太阳。
张根生挠了挠后脖颈,脸上微赧,咧嘴一笑:“小林啊,四叔……有点事想跟你唠唠。”
唰!唰!唰!
话音未落,李叔几人早心领神会,眼神齐刷刷盯向林宇,连眼珠子都不带偏的。
“行了行了——酒我备得不多,一人一斤,算我给乡亲们的一点心意。”
林宇顿了顿,嘴角一扬,话锋倏地一拐:
“喝完了还想续?行啊!拿东西来换——虎骨、人参、鹿茸、灵芝……只要货真价实,不让我亏本,啥都好说。”
众人飞快对视一眼,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,藏都藏不住。
一夜悄无声息淌过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大伙儿草草收拾停当,没再山里多逗留,拔腿就往靠山屯赶。
翻坡越岭几个钟头,脚底板踩进黄泥里,总算是望见了屯子口那棵老榆树。
刚进屯子,十几双眼睛又不约而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