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壶盛的是琥珀色虎骨酒,浓烈辛香;
另一壶装的是暗红骨血酒,腥中带暖,沉甸甸压手。
灌妥收好,他顺手将水壶塞进储物空间。
等张艳把干粮布包递到手里,林宇背上那杆三八大盖,大步朝张老三家走去。
人还没进门,就听见院里人声已聚:李叔、四叔张根生,还有五六位张家本家青壮,全都整装待发。
“林小子,可算等到你了!”
“就差你这根主心骨!”
“人齐了——出发!”
林宇刚踏进院门,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来。
李叔霍然起身,没一句废话,抬手一挥,众人立刻起身整队,朝着野猪沟方向开拔。
一行人踏入牛心山地界,山势渐陡,林木愈密。
山坳里那层厚雪正簌簌消融,雪水顺着石缝、树根蜿蜒而下,汇成细流,叮咚作响,一路向谷底奔去。
越往深里走,脚下的积雪越薄,踩上去咯吱声渐弱,枯枝败叶与褐黑冻土,开始大片大片地露了出来。
不少地方的积雪早已消尽,裸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和枯黄蜷缩的野草。
等山上残雪尽数化开,气温一节节往上爬,那满山银装素裹的林子,很快又要披上一身青翠欲滴的新衣。
比起上次进山围猎,这回因雪水浸润、山路泥泞,行进明显吃力许多。
天刚蒙蒙亮便动身,途中未作片刻停留,可硬是走了好几个钟头,大伙儿才抵达野猪沟口。
站在沟口抬眼望去,满目葱茏,枝叶舒展,仿佛压根没被寒冬碰过一指头。
连林宇都怔了一下,眉梢微扬,眼里掠过一丝错愕。
反倒是李叔几个靠山屯本地人,神色如常,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好像这沟里的四季分明、草木不凋,早就是他们心里刻着的老规矩。
“林小子,咋样?这野猪沟啊,一年到头都是这副模样……”
“也正因如此,沟里才养得活这么多鸟兽,长得出这么旺的草木。”
李叔见林宇发愣,扭头瞥了他一眼,嘴角一翘,笑出了声。
话音刚落,林宇心头一动,立马回过神来。
那一瞬,他悄悄翻了个白眼,腹中直叹:
“这么块活宝地,要是早几年琢磨透了、用起来了,靠山屯哪还用愁吃愁穿?”
心里嘀咕完,他脸上一收,迎着李叔的目光,认真问出一句:
“既然大伙儿早知道这儿冬暖夏凉、四季生青,怎么不早点试种点东西?”
“别的不提,寻几处背阴润土的坡坎,撒下人参、天麻的籽,怕不是年年都能挖出金疙瘩?”
原本听闻自家有这等福地,众人还有些沾沾自喜、挺直了腰杆。
可一听见林宇这话,个个张了张嘴,话到唇边又卡住了。
望着林宇那副似笑非笑、胸有成竹的模样,谁也没好意思把“我们不懂”几个字说出口。
最后还是李叔重重叹了口气,斜眼瞪了林宇一下:“你小子,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咱留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头朝张根生他们使了个眼色。
众人立刻会意,二话不说,纷纷解下肩上的布袋。
“这是老三挨家挨户收拢的,全屯攒下的参种、麻种……”
李叔顿了顿,目光在林宇脸上停了一息,才又缓缓道:
“你藏了多少本事,打的什么主意,咱也不刨根问底——如今你是靠山屯的人,这事就得你拿个准主意。”
“你瞧瞧,这些种子往哪儿埋、哪片土最养人,咱们跟着你干。”
论起对野猪沟的熟稔,李叔他们甩林宇几条街;
可说到种什么、埋多深、靠哪面坡、避哪股风,他们却像雾里看花,一时摸不着门道。
正应了那句老话:熟处生盲。
林宇虽没亲手侍弄过几垄地,书本上的农经也只算囫囵吞枣,顶多算个半吊子;
但他在风水一道上,早已脱胎换骨——谈不上登峰造极,却已能见微知著、顺脉寻穴。
哪怕不懂土壤酸碱、不识光照时长,单凭山势走向、水气聚散、阴阳流转,他也能在这野猪沟里,精准圈出人参扎根最稳、天麻抽芽最旺的几处宝穴。
“李叔,各位叔伯,稍候片刻,我先转一圈。”
见众人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林宇略一沉吟,丢下这句话,抬脚就走。
他目光如梭,在四周飞快一扫,随即锁定了左侧那道陡峭幽深的山坳——崖壁高耸,足有几十米,石缝间藤蔓盘绕,苔痕湿滑。
唰!唰!唰!
话音未落,人影已窜了出去。
身形一拧,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