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止敞亮?顿顿见肉,油星子都能照见人影!
这光景,别说靠山屯这山沟沟,搁四九城胡同里,寻常人家也未必天天端得上桌。
林宇听了,咧嘴一笑,眼角微弯:
“跟大多数知青比,他们是没得挑,只能往乡下奔;
我呢?是自个儿递的申请,揣着铺盖卷儿来的——早把苦头当糖块儿含嘴里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仰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,语气忽然轻了些:
“原先琢磨着,怕不是直接发配北大荒,抡镐头开荒、扛麻袋运粮……
谁承想,老天爷偏给我留了条暖道——落脚点,竟是靠山屯。”
“这儿啊,一年里头,雪盖山头的日子占了小半年;
再刨去雨季塌方、封山断路、牲口闹病这些杂事……
真要挽起裤腿下地干活的时间,满打满算,也就三四个月。”
他稍缓口气,瞥了胡八一一眼,接着道:
“偏巧咱们来得巧,错开了抢种抢收那一阵子,这才喘上几口匀气。
等过了年,开春犁地、点豆、育秧——那才叫真正开干呢。”
一夜就这么静悄悄淌过去了。
说好三人轮值,结果最后只剩林宇和胡八一来回换岗。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众人陆续醒来。三位姑娘头发齐整,面色红润;王胖子伸着懒腰,哈欠打得震天响。
林宇虽只眯了三四个钟头,却精神抖擞,眼底清亮,手背青筋都透着股利索劲儿。
反观胡八一,眼下浮着两团淡淡的青影,也不知是心事压着,还是夜里没睡实。
大家草草洗了把脸,抹把冷水提神,林宇便转过身,看向胡八一和王凯旋:
“老胡,老王,你们接下来——是继续满山转悠,还是打算下山?
我和艳姐进山的差事已经办妥,这就准备回屯子了。”
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,没多挽留,只点点头,嗓音略沉:
“那……就此别过,后会有期。”
林宇也郑重应声:“好,后会有期。”
又补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字字踏实:
“往后要是碰上难处,随时来靠山屯找我,门朝南开,灶上永远有热饭。”
话音落地,他牵起张艳的手,转身就走。
两人身影越走越小,直到融进晨雾里,再也看不见。
王胖子直勾勾盯着那空荡荡的林间小路,忽然一拍大腿,失声嚷道:“老胡——!”
胡八一顺着他的手指望去——
枯草丛边,几只野兔正竖耳警觉;
就在它们旁边,赫然卧着几只肥硕的野鸡,翎毛在初阳下泛着幽蓝微光。
这分明是老林特意留下的猎物……
既然是老林的一片心意,咱们也没必要推让客套……
嘴上说着不拘礼,胡八一却把这份情意沉甸甸地揣进了心底。
原本该一头扎进黄大仙墓的胡八一他们,因在山里偶然撞见林宇,行程就此打住。
目送林宇和张艳远去的背影,他们也没再耽搁,稍一合计,便转身折返岗岗营子。
镜头一转,林宇和张艳已踏上归途。
虽说林宇的储物空间里,野鸡、野兔还堆着不少,连傻狍子都还剩两只——够他俩热热闹闹过个肥年。
但回靠山屯这一路,两人压根没打算歇脚。遇着猎物,抬手就收,毫不手软。
不到两个小时,林宇就把留给胡八一他们的那份,补得满满当当。
可就在两人快到村口时,林宇脚步忽然一顿,猛地抬手示意停步。
张艳心头一揪,呼吸瞬间屏住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
“跟我来!”
话音未落,林宇已如离弦之箭般斜插进林间,张艳紧随其后。
几分钟后,在林宇引领下,张艳终于看清前方情形——
几头巨兽赫然闯入视野!
它们浑身裹满黏稠树脂与冻土,活像披着青铜重甲的山岳;每头都壮得惊人,少说也有五四百斤!
两根森白獠牙泛着冷光,奔行起来震得地面微颤,活脱脱几辆横冲直撞的铁疙瘩!
“嘶——”
张艳倒抽一口凉气,连眼睫都跟着一颤。
林宇面色也微微一沉,眉峰拧起:“前头就是靠山屯……它们这是要往村里撞?”
张艳缓过神,急忙接话:“准是山里雪太厚,草根树皮全埋住了,饿得没法子,才硬往下闯……”
“往年靠山屯也常有野猪下山找食,不算稀奇。”
可她没说出口的是:往年来的,顶多是一公一母带几只崽,瘦伶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