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叽叽、叽叽叽——”
吃饱喝足后，两只小家伙又冲林宇连叫几声，转身一溜烟钻进夜色里，没了影儿。
目送它们消失，林宇无奈地晃了晃脑袋，转身朝火堆走去。
“刚才那俩……啥情况？”
他刚在火堆边站定，胡八一、王凯旋几人的目光就齐刷刷扫了过来。
“还能有啥？馋嘴跑来的俩小祖宗。”
“喏，人家还带了‘饭钱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宇已摊开手掌，那枚沉甸甸的金锭赫然躺在掌心。
“嘶——金锭！”
王凯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，一把抓过去翻来覆去细瞧。
“还真是纯金！瞧这成色、这分量，一百克稳稳当当！”
他边说边把金锭塞回林宇手里，眼里全是艳羡：“现在金价一克十几块，这一锭，少说一千出头啊！”
一块烤肉换一千块？天上掉金砖也没这么准！
胡八一接过金锭端详片刻，低声道：“这成色、这制式，顶多也就几十年的老物件……”
“山里一直传，底下埋着黄大仙的墓，刚才那俩，八成就是从那儿溜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画眉也跟着接上：“不止呢——老辈人讲，这牛心山底下压着一条金脉。”
“几十年前，一伙叫‘泥儿会’的土匪，就盘踞在这山上。”
“解放前横行乡里，解放后没多久，就被连锅端了。”
林宇脸上波澜不惊，可胡八一和王凯旋却听得眼睛发亮，眼神里噼啪冒火星。
不等他们张嘴，林宇已抬起一只手，干脆利落地摆了摆：
“别、别、别……”
“黄大仙墓？金脉？这些事儿，我连听都不想多听一句……”
“我和艳姐进山，图的就是几只肥实的野物，热热闹闹地过个踏实年。”
林宇话音一顿，目光扫过篝火跳动的光晕，才又缓缓接上：
“猎物早打够了，够咱们吃喝到开春——明儿天一亮，我们就下山。”
什么泥儿会、什么古墓龙脉，嘴上说得云淡风轻，可真要说心里半点波澜没有，怕是连灶膛里的火星子都不信。
但他比谁都清楚：地底下埋的不是财宝，是刀口舔血的活计。一步踏错，连骨头渣都难找回来。
没练出真本事之前，他宁可守着柴米油盐，稳稳当当地熬这几年——攒力气、积眼力、养心气。等风头过去、规矩回来，才是他真正扬眉吐气的时候。
下墓能捞着啥？无非是些金锭银锭、旧玉残瓷。可如今这年月，除了金子还压得住秤，那些瓶瓶罐罐、字画雕件，倒真不如一袋白面实在。
再说了，光是垃圾场第二次翻出来的那堆书——尤其是那几本磨得卷了边的鉴宝笔记，只要嚼透吃烂，少说也是业内响当当的行家水准。
有这双眼睛在，别提回四九城，就算蹲在这山沟里捡漏，随便瞅两眼破瓦罐、旧木匣，三五年下来，也能攒出一笔硬扎的本钱，足够他翻身跃龙门！
见林宇张口就堵死了话头，胡八一和王凯旋互望一眼，喉结动了动，终究没把那点心思再往外掏。
两人牙关一咬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张艳也瞧出气氛僵得像冻住的溪水，立马笑着举起酒碗：“来来来，肉香酒烫，不醉不休！”
她这一嗓子，火堆旁的沉闷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那只傻狍子烤得外焦里嫩，三四十斤肉，不知不觉就进了几人肚皮。
酒足饭饱，林宇擦了擦手，抬眼看向胡八一他们，语气平平淡淡：
“我和艳姐进山，是为打几只野味，好好过个年……”
“你们呢？”
王凯旋和胡八一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窘色，耳根都泛了红。
燕子刚张嘴：“他们进山其实是想抓——”
“呜——”
话没落地，王凯旋一把捂住她嘴，手劲儿大得让她直眨眼睛。
丢人！太丢人！
人家林宇进山是打野味换年味，他们俩却是冲着黄鼠狼和雪貂去的——逮一只，换几斤水果糖！
要是让林宇知道，他们翻山越岭就为这点甜滋滋的玩意儿，怕是当场得笑出眼泪。
王凯旋赶紧咧嘴一笑：“嗐，没啥没啥……跟老林你差不多，快过年了，想着进山碰碰运气，弄点新鲜货，添点年气儿！”
林宇盯着他一边拦燕子、一边强撑笑脸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一牵，却没戳破。
他当然看得出来，这是在打马虎眼。
可他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——有些事，点到为止，比追着问清楚更体面。
“要不要搭把手？”